六四28年:網絡爆料要打中當局的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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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郭文貴爆料矛頭直指王岐山(右),說他是有政治野心的盜國者。

很快又是八九六四紀念日,28年來海外政治流亡者年復一年在抗議和游說,與此同時中國經濟保持高速發展,造富運動進行得如火如荼。但最近關於中共腐敗的網絡爆料為今年的六四紀念增添了新內容。目前在美國但受到中國通緝的富豪郭文貴在5月29日繼續爆料,直指中共高層存在權力陰謀,令許多人認為即將到來的中共19大甚至會因此生變。

郭文貴在4月19日中斷的美國之音採訪中最早透露中國最高領導人習近平同負責黨內反腐最高官員王岐山之間有矛盾,現在又發出王岐山家族坐擁巨大財富和其他腐敗的驚人指稱。

在視頻直播中,郭文貴直指王岐山是盜國者,並暗示王岐山一直在爭取並聯合國際勢力,爭取國際輿論的支持,為保持權力甚至取得最高政治權力作凖備。郭文貴在直播視頻中發問:為什麼國際媒體一直對他所擁護的最高領導人習近平負面報道不斷,而王岐山在西方媒體中儼然成了無瑕疵的聖人?郭文貴在暗示有人公器私用,利用中國大外宣的資源樹立個人威信,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要挾"黨和政府"

Image caption 托洛茨基這位政治家,軍事家,理論家和演說家在流亡中繼續從事政治活動,但並沒有撼動斯大林的蘇聯

最近郭文貴爆料還受到更多英語主流媒體的關注。在財新媒體最近發表了關於郭文貴同英國前首相布萊爾關係的報道後,英國每日電訊報和泰晤士報也作了類似報道,說熱衷於商業盈利活動的布萊爾的捐贈人是受到中國通緝的富豪郭文貴。

郭文貴爆料開始的時候坦言要"保命,保錢,復仇"。後來爭取到妻女被放出國同他在美國重逢後,似乎形成了他一人在網絡叫板和政府討價還價,儼然是"一人敵一國"的局面。這種通過網絡視頻直播爆料,赤裸裸地用手中的"黑材料"公開威脅"黨和政府"的架勢,似乎也成了史無前例的現象。不僅中國沒有過,其他國家似乎也找不到類似的先例。

美國國家安全局的特工斯諾登爆料後遁走俄羅斯以求自保。維基解密創始人阿桑奇至今滯留倫敦厄瓜多爾使館尋求庇護。這兩個人都被許多美國政客視為國家威脅,欲除之而後快。但美國政府試圖法辦懲罰他們,似乎還不至於認為美國的根本制度和國家穩定受到這兩位著名的解密爆料者的威脅。

反戈一擊者

歷史上流亡海外仍然被視作對國家政權構構成威脅的人物恐怕非托洛茨基莫屬。在蘇聯早期擁有過權力的托洛茨基流亡後算是為真正的來自"營壘內部"的人,因此深受蘇聯領導人斯大林的忌憚,欲除之而後快。

列寧在1924年去世後,身為布爾什維克革命的領導者和蘇維埃國家締造者之一的托洛茨基在權力鬥爭中落敗,先被斯大林內部放逐到中亞,後來又在1929年被永久驅逐出境。

面對季諾維也夫,加米諾夫和斯大林的所謂的三駕馬車的政治聯盟,托洛茨基在權鬥中無法取得政治局,中央委員會和黨代表大會的多數支持。另外他也不能左右國家宣傳機器,沒有直接爭取蘇聯民眾支持的途徑。

儘管他是紅軍的締造者和領導者,在軍中威望頗高,但那時候沒有現在的互聯網和自媒體,這種威望也難以被兌現成實際的支持。儘管如此,托洛茨基雖然遠在墨西哥流亡,斯大林似乎不能睡踏實。

斯大林開始"大清洗"後,1936年莫斯科搞了對所謂"托洛茨基-季諾維也夫恐怖主義者中心"的審判,其中托洛茨基受到缺席審判,被定了叛國罪。最終在1940年,托洛茨基死於一位西班牙共產主義者發起的冰鎬襲擊。一般認為那是斯大林指示的刺殺行動。

Image caption 28年前天安門抗議被鎮壓的時候,中共政權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政治危機。

新合法性危機?

托洛茨基這位政治家,軍事家,理論家和演說家在流亡中繼續從事寫作和政治活動,甚至發起了同斯大林的第三國際並行的國際共產主義運動。但這位來自營壘內部的重要人物終究沒有能夠撼動斯大林時期的蘇聯。

郭文貴雖然來自商界,但其獨特的政商合作背景,加上現在的中共已經完成了由意識形態掛帥的列寧主義政黨向利益集團的轉變,說郭文貴來自中共營壘內部也不離譜。來自營壘內部,加上互聯網和自媒體,成就了郭文貴爆料的政治衝擊力。

比較如今的中共和斯大林的蘇聯,內部意識形態自信和外部環境都不可同日而語。斯大林的鐵腕統治和鐵板一塊的國家社會秩序,已經是如今中共可欲而不可求的事情。二戰前歐洲和世界的共產主義和社會主義運動方興未艾,也和今天共產主義意識形態敗落不能相比。

郭文貴一人能通過互聯網掀起輿論波瀾和政治衝擊,另外一個原因是他面對的不是過去那種具有個人魅力專制領袖鐵腕統治下整齊劃一的政治和社會秩序,而是缺乏輿論共識的多元化社會,引導控制輿論已經是當局維護秩序的主要問題。

28年前天安門抗議被鎮壓的時候,中共政權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政治危機。但二十多年來中共發展是硬道理,發展強國的敘事令中共政權渡過了那場合法性危機。現在郭文貴爆料矛頭直指1989後確立的新合法性,指出中共的新的國家發展敘事背後不過是更多貪腐和巧取豪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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