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網2017:費德勒再現傳奇冠軍本色

費德勒手舉溫網獎杯 圖片版權 Reuters
Image caption 費德勒成為溫網歷史上第一個八奪男單冠軍的球手

周日(7月16日)的溫布爾頓網球錦標賽男單決賽,35歲的羅傑·費德勒(Roger Federer)擊敗馬林·西裏奇(Marin Cilic),成為第一個八奪溫網冠軍的男子選手,也將自己的大滿貫冠軍增加到19個。這是一度被認為巔峰已過的網球傳奇再次重生,BBC體育部首席記者湯姆·福迪斯(Tom Fordyce)在溫布爾頓見證了這個激動人心的故事:

曾經有一段時間,溫布爾頓賽場上的羅傑·費德勒(Roger Federer)就代表著某種完美。你知道比賽的結果,也知道他到達終點之前那些超乎想像的擊球和夢幻般的移動。

這一次,他直落兩盤擊敗黯然神傷的馬林·西裏奇(Marin Cilic),實現職業生涯後段的重生;而這一切或許來得比以往那些榮耀的日子更令人陶醉,只因為那些曾有的懷疑。

懷疑他能不能找回過去的他;懷疑曾經以五連冠統治著溫網的他卻又五年未贏得過這項錦標,是處在空窗期還是要走向結束;懷疑在一年前半決賽被小自己十歲的對手擊敗之後,他休息的六個月是不是行將退役的一種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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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費德勒在2017年已經收獲兩個大滿貫賽事錦標

去年到現在,你看費德勒的比賽,是為了回憶過去的片段,他曾經如何地無所不能,同時也是為了日後你能說,你見過最好的他。現在看到這些細碎的閃回,伴隨的是一種憂傷,因為它們更多屬於過去而不是現在,未來還會一年接著一年地慢慢消退。

你過去喜歡巔峰時期的費德勒,因為他能夠掌控球場,找到你幾乎無法想像的擊球路線和角度。然後,他以你不願接受的方式,漸漸變得和你一樣平凡:他在給孩子放洗澡水時膝蓋受傷;在追接米洛斯·拉奧尼奇(Milos Raonic)的正手擊球時徒勞無功並且臉朝下地倒地;他的頭髮,從小馬尾變成小叢林,然後漸漸發線後移,就像中央球場(Centre Court)底線的草坪越發稀薄。當他在2014年換了一隻更大的球拍時,就像是一個王牌飛行員開始要戴老花眼鏡。

下坡路的過程漫長而真實。他的無敵金身在2008年被拉法·納達爾(Rafa Nadal)打破之後,他又贏得了兩次溫網冠軍——但是兩次冠軍之間還夾雜了兩次四分之一決賽落敗,之後又有一次在第二圈被世界排名第116位選手擊敗的恥辱。

他間或還會施展魔法,比如兩年前的半決賽上將安迪·穆雷(Andy Murray)打得七零八落,只不過這種魔力沒有持久——之後的決賽上,他又被諾瓦克·德約科維奇(Novak Djokovic)完爆。

今年初,所有人都在懷疑,除了費德勒自己。首先是一月的澳大利亞公開賽決賽上,他令人震驚地擊敗納達爾,當時感覺就像是看到披頭士樂隊1979年那次絶無僅有的復合演唱會。現在又有了這一次:不見得是最偉大的一次比賽,但卻是一次新的奇蹟;不是昔日輝煌的打折重現,但是重新創造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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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費德勒被認為再次重回巔峰狀態

他是網球史上第一個11次進入大滿貫單打決賽的男子球手,也是第一個贏得八次溫布爾頓單打冠軍的男人。他現在有了19個大滿貫賽事冠軍,比他的老對手納達爾多四次,比兩次在溫網決賽上打敗他的德約科維奇多七次。

而且這一次,他贏得冠軍的方式和他在網球生涯初期一樣:將對手一一壓迫到配角的位置,在某些交鋒中,對手的存在僅僅是在幫助成就一幅傳奇的圖景;費德勒步履輕盈到可以不慌不忙地跑到他應該到的位置,彷彿是走在時間隧道上;他瞬間看到擊球的角度,找到一些媲美斯諾克的死角路線,更別說他的衝刺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在全力衝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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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一月的澳網公開賽,費德勒擊敗納達爾奪冠,令所有人震驚

這一次對他的追隨者而言是美妙的,但對他的對手來說卻是殘酷得可怕。在半決賽擊敗托馬斯·貝爾迪赫(Tomas Berdych)的比賽上,面對對手打出的一記近乎理想的殺球,他正手擊出一記更像是壁球速度的回殺,對手雖然已經完美地站在他應該站的網前,卻瞬間一切徒勞,被羞辱至盡。

那是最後一盤的第10局,還是在費德勒已經篤定打破對手發球局,無需費力爭勝的時候。

決賽進行不到一小時,可憐的西裏奇已經在流淚,輸了一局球,還輸到情緒崩潰。他還未來得及捕捉勝利的希望,一切就已付諸東流。這場決賽不僅是一次勝利,也是一次復活。

面對一個無可比擬的球手,費德勒的對手們還必須接受,現場的觀眾也會站在他們的對面。不僅是費德勒的鐵桿追隨者,還有中央球場的現場觀眾,都在支持這個最偉大的冠軍,去贏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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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西裏奇的取勝希望在比賽中迅速消逝

有時候,溫布爾頓會顯得自我感覺良好。它傳承悠久的歷史傳統,工作人員都穿得像蓋茨比花園派對上的賓客,在鏡子前精心審視自己有多好看。對於一些人來說,費德勒也是當中的一部分:他在2006年和2007年的賽場上身穿印有字母的外套,之後那些年裏又穿上附有金色紐扣和邊飾的夾克。

在那樣的日子裏,中央球場上的對照顯得越發恰如其分。在一個結合了1920年代設計和21世紀頂蓬的球場裏,費德勒是一種美學上的復古派,既隨心所欲地施展他的單臂反手擊球和快速發球上網,也同時在網絡世界裏游刃有餘——他在推特(Twitter)上有760萬粉絲,是西裏奇的70倍。

你看到那些嚴肅的人們,在別的時候,他們絶不會這樣爭先恐後地穿過走廊爬到自己的座位。當他們這樣做的時候,又總是處在情緒的邊緣,等待費德勒球拍的下一次揮擊,隨時凖備著臣服在他臂膀之下。

中央球場每年只有一個星期天會如此生氣勃勃。現在,費德勒已經11次成為這種時候的主角。這個球場定義了他,而他也為這座球場套上了光環。

過去幾周,他的運氣不錯。這是在幾乎八年時間裏的頭一次,他在通往大滿貫決賽的路上無需與網壇四大巨星中的任何一個對決。

直到周日早上,人們仍然有懷疑,就像半決賽上貝爾迪赫六次掌握破發點的時候一樣。死忠球迷當中仍然有人擔心,2014年擊敗了費德勒,上月又進入女王俱樂部錦標賽決賽的西裏奇這一次會做出什麼,至少直到比賽開始之前,人們仍在忐忑。

但是,決心也在,因為在過去兩個星期裏,人們也漸漸開始相信,費德勒有可能再次贏得一切——尤其是在帶傷的穆雷未能創造奇蹟,孔塔的風暴也被另一個老牌冠軍終結之後。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是在做夢,」2001年,當時仍是個圓臉少年的費德勒曾這樣說道。當時他同樣是在這個地方,擊敗了已經四連冠的彼特·桑普拉斯(Pete Sampras)。

過去的這個星期天,感覺也正是這樣。16年後,看著他在深綠色的看台上再次舉起古老的金色獎杯,全世界的追隨者又再一次重獲新生,中央球場再一次屬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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