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寫:特朗普支持者是美國華人主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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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關係不穩,美籍華人為何還支持特朗普?

去年美國總統大選,華人特朗普(又稱川普)支持者引人注目,華人參與政治能見度前所未有的高。特朗普當選後,曾多次作出挑釁中國的行為──包括與台灣總統蔡英文通話、挑戰「一個中國」政策、向中國施壓要求中國處理朝鮮核武等。特朗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將在周四至周五(4月6日至7 日)於海湖莊園會面,會談結果未能預計。不過,一些美籍華人熱烈支持特朗普,看好中美關係前景。

丁傑居美十年,在總統大選中投了特朗普一票。她說特朗普與蔡英文通電後,她就沒有覺得是特別的一回事。她說:「川普是個商人,他任何事情都需要談判,他要的是最大利益化……一個中國政策絶對不會改變,中國那麼強大。」

來美已24年的孟憲軍認同丁傑的看法。他說:「川普作為一個商人,他有做商人的一個套路。他的思維也在這個套路裏面,他不是說我今天做了一個事情,我就要百分之百不能再改變……傳統上來講,要去競選總統的話,總是要拿中國來說事。」

BBC中文網採訪了幾名華人特朗普支持者,大家的看法很類似。他們認為中美有共同利益,特朗普對中國作出挑釁性的舉動只是手段,意圖在經濟貿易議題上換取更多的籌碼。

教育平權法案

美籍華人支持特朗普,背後有其他原因。華人社群特別關注幾個議題,包括教育跟移民法例,而特朗普支持者都認為,特朗普的政策更加合符華人的利益。

為了協助少數族裔,美國推行平權法案(affirmative action),涵蓋教育及就業機會等方面。雖然華人亦是美國的少數族裔,不少華人認為教育方面的平權法案損害他們的自身利益。傳統以來,民主黨支持平權法案,一些華人因此支持共和黨和特朗普。

圖片版權 David Wang
Image caption 特朗普的華裔支持者在去年美國大選非常吸睛

2014年,加州華人大力反對由民主黨參議員賀南德茲(Ed Hernandez)提出的「第五號加州憲法修正案」(Senate Constitutional Amendment No. 5 / SCA5)。自1996年,加州禁止公共大學在收生的時候,將種族視為一個考慮因素。修正案提倡廢除禁令,從而令少數族裔有更高入學機會。

由於加州的公共名校──例如是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和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UC Berkeley)──都收取很多華人學生,假如修正案通過的話,不少華人擔心他們的孩子能進名校的機會變低。

丁傑認為,在聯判層面上平權法案是一個對少數族裔有利的總原則,但在州份執行出問題。「加州是民主黨為主要的一個州。我們雖然是少數,一旦是針對黑人和西班牙裔來看,我們又是微不足道的。」

「華人孩子讀書比較好,他們考取名校的高分的比較多,其他種族的孩子成績沒有那麼好的話,錄取比例低。這樣就會把華人孩子錄取的比例限制。」

最後,修正案在反對聲音中被擱置。華人發動聯署、參與遊行,亦是華人社群中重要的一次政治動員。

福利與移民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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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號華裔「川粉」:中美應和睦相處一起賺錢

特朗普跟共和黨的財政哲學就是小政府、低稅收、低福利,一些華人對此深感認同。

江志高1996年從中國廣東移民到美國,認為美國經濟正走下坡,與其福利政策有關。「甚麼都民主,甚麼都以窮人為標凖,為了選票而上去的,也不考慮將來一步步怎樣做……民主黨繼續執政的話,把好的資源都花光了。」

「美國就是需要(特朗普)這樣的總統。在財經經濟上面有見解的……再加上他的個人魅力、做生意的見解。美國需要改變。」

圖片版權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美國一半無證移民來自墨西哥

根據2014年的數據,美國有約1100萬無證移民,約一半來自墨西哥。

不少特朗普華人支持者認為,大量的無證移民也會帶來沉重的經濟負擔。孟憲軍說:「從經濟承受力來講,這麼無限度去容納移民的話,現在美國來講是很大的問題。」

一般情況下,無證移民並無資格接受大部份福利,包括醫療補助計畫(Medicaid)、糧食券等等。不過假如無證移民在美國生孩子的話,這些孩子將會成為美國公民,合資格享用社會福利。

到底特朗普支持者佔華人多數嗎?

在美國,華人一直被定型為對政治興趣缺缺。但在去年的總統大選中,特朗普的華裔支持者非常突出。不過,這並不代表大部份華人都支持特朗普。

美國大選後,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領頭進行一項多種族的政治民意調查(Collaborative Multi-racial Post-election Survey)。調查結果顯示,約25%美籍華人支持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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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華人社群中的爭議議題,ABC們有甚麼看法?

馬里蘭大學亞裔美國人研究系主任Janelle Wong是上述調查的其中一名主要研究者。她對BBC中文網說:「我是首次看到有華人這麼熱烈支持一名候選人,譬如是華裔北美川普助選團(CAFT)。」

「雖然特朗普支持者並不是華人的大多數,甚至也不佔中國移民的大多數,但他們非常有組織。他們有網頁、他們在社交媒體上很活躍,所以他們能見度較高。」

中華文化與共和黨

有不少人認為,少數族裔人口上升,自然會對民主黨更加有利。不過在美籍華人這個群體當中,這個假設不一定成立。

加州大學聖塔芭芭拉分校政治學教授連培德認為,中華文化和價值觀跟共和黨的理念有不少相似的地方,共和黨爭取華人移民選票有一些優勢。「兩者都強調家庭、自食其力、對社會比較保守,這些理念對很多華裔移民來說都具吸引力。」

由於不少華裔在學業及事業上都取得成功,華裔在美國有「模範少數族裔」之稱。連培德說:「華裔移民相信美國夢,他們大部人在經濟上成功、能送孩子到好學校。」 所以,他們會認同只要努力就會成功這一套,對社會福利的看法與共和黨或會比較接近。

連培德指出,雖然調查指出大部份華人仍是支持民主黨,但她認為華人支持特朗普及共和黨的數字有可能被低估。在美國,只有已歸化的公民才合資格投票,而且所有有意投票的公民必需完成申請程序。

中國並不允許雙重國籍。假如放棄中國國籍,回國內需要辦理簽證,手續繁複,所以有不少華人長年居美,但都未有成為美國公民,所以不能成為選民。

換言之,有一些支持特朗普的華人或許還未成為公民,或未有登記成為選民,一些民調未能完全反映這類華人的意見。

連培德說:"華人或亞裔美國人被認為是美國政治中的新票源。早在1990年代初就有這個說法,當時成為選民過程比現時困難。現時,新移民未有成為公民及選民,主要是因為個人取向的原因。"

華人參與美國政治走向

圖片版權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華人對美國政治的參與度預計會越來越高

Janelle Wong指,研究指出在外地出生的移民只要在美國居住20年或以上,他們對美國政治的參與度就會變得跟美國出生的公民無異。

中國1978年改革開放,同時亦鬆綁移民政策。1980年有29.9萬人從中國大陸移民到美國,數字十年間上升至53.6萬。1990年代來美國的華人,剛好差不多經歷這個時間點,自然他們參與美國政治的程度也會較高。

2010年人口普查顯示,美國約有380萬華人,大概佔人口1.2%。Janelle Wong說:「美國兩大政黨都漠視美籍華人以及整個亞裔族群。這些族群大部份集中在夏威夷、加州及加州,這些都不是需要競爭的州份。」

Janelle Wong指出,現時不少華人選民並非跟隨政黨投票,加上兩黨都未有特別針對華人選民進行動員工作,所以共和黨有一定的發展空間。

不過她強調,華人或許在平權法案議題上有右傾的趨勢,但他們並非只關心教育議題。「外界常對我們有一個固定印象,認為只有教育及移民問題才會影響華人的投票取向。但除了這些議題外,華人亦強烈支持環保、槍械管制、向富人徵稅及奧巴馬醫保。」

民主黨到底會否繼續取得大部份華人支持,未來仍然需要觀察。但幾乎可以肯定,未來華人在美國的政治參與度只會越來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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