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朝鮮戰爭一觸即發 是危是機?

金日成生日105週年紀念日之際舉行大閲兵 圖片版權 EPA
Image caption 周六(4月15日),平壤在其已故第一代領導人金日成冥誕105週年紀念日之際舉行大閲兵,警告要"以核打擊的方式回擊任何核打擊"。

美軍向西太平洋調遣重兵接近朝鮮半島,朝美領導強硬相懟,戰爭爆發箭在弦上。中俄警告,日韓警惕,平壤大閲兵。

周六(4月15日),平壤在其已故第一代領導人金日成冥誕105週年紀念日之際舉行大閲兵,展示包括疑似最新的彈道導彈等武器,警告"以全面戰爭應對一場全面戰爭,用核打擊的方式回擊任何核打擊"。

BBC駐北京記者沙磊(John Sudworth)應朝鮮官方邀請在平壤閲兵現場觀摩,他報道表示,金正恩通過大閲兵對內顯示他牢牢掌握政權,對外也顯示核和導彈力量對平壤政權的生存是關鍵的。

觀察朝鮮問題人士都擔心平壤近期可能再次冒天下之大不韙,不顧國際社會一致反對進行第6次核試驗或新的導彈試射。

朝鮮半島似乎已經降臨隨時發生戰亂的危機前夜,但局面是否已經不可挽回?這次危機如果能避免,能否成為解決朝鮮半島無核化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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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美軍卡爾文森號航母已被派往朝鮮半島附近,防止朝鮮進一步進行核武器及導彈試驗。

"懸崖勒馬"

中國外交部長王毅周五晚同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通電話就朝鮮半島和敘利亞等問題"進行戰略溝通"。中俄都警告各方克制。

關於朝鮮半島局勢,中國新華社報道引述王毅說"防止半島生戰生亂,符合中俄的共同利益。把各方拉回到談判桌來,是中俄的共同目標"。

此前,王毅周五警告,因朝鮮問題引發的衝突隨時可能發生。"一旦真的發生戰亂,結局只會是多輸,沒有誰能夠成為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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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中國外交部長王毅警告表示,朝鮮半島"一旦真的發生戰亂,結局只會是多輸,沒有誰能夠成為贏家。"

俄國媒體援引俄羅斯總統新聞秘書德米特裏·佩斯科夫稱"莫斯科正以重大關切關注朝鮮半島緊張局勢升級",俄方呼籲各方保持"克制",並警告各方不要做出任何"挑釁舉動"。

俄羅斯駐朝鮮大使亞歷山大·馬採戈拉對俄羅斯媒體表示,他並不排除平壤近期可能進行測試或者試射,但他擔心美國總統特朗普可能會在團隊中沒有任何朝鮮問題專家的背景下作出重大決定。

馬採戈拉對俄國電視24小時新聞台說:"如果特朗普先生願意聽聽一名有40年經驗的朝鮮問題專家的話,我會建議他不要這樣做" (意指美方可能對朝鮮發動空襲)。他說:"我們現在必須立即懸崖勒馬,不要邁出宿命性的一步"。

美國前國防部長帕內塔周五表示,假如美國對朝鮮實施先發制人的打擊可能導致一場核戰爭,有2千萬居民的韓國首都首爾將首當其衝。

各方警惕

周五早些時候,北京傳出消息說,中國國航下周開始停飛平壤航班。但國航稱只是因為客源不足暫停,今後將"根據市場情況"決定何時恢復。另有消息稱中國已增派15萬軍事和人道協助力量赴東北,防患於未然。不過這一消息也沒有得到中國官方確認。

雖然韓國、日本政府官員均表示對朝鮮半島可能出現衝突局面保持警惕,但韓國外長尹炳世周五表示,美軍戰略力量移師朝鮮半島意在維和,不會擅自對朝動武。

日本共同社報道說,政府加快研究危機應對以防突發事態。焦點在於如何應對武裝難民與營救在韓日本人。

在日本首相官邸會議上,官員們還討論了朝鮮使用它可能擁有的毒沙林毒氣等化學武器、利用偽裝成難民入境攻擊日本的種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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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駐韓美軍也在舉行軍事演習。

朝美政軍對峙升級

近期,美國領導人早已揚言美國對解決朝核問題"失去戰略耐心","做好了沒有中國幫助解決朝鮮問題的凖備"。

在最近一次中美首腦期間,美國海軍原計劃駛向澳大利亞的"卡爾·文森"號核動力航母戰鬥群閃電轉向,駛向朝鮮半島方向。有消息稱,駐扎在日本的美軍"里根"號核動力航母、美軍"尼米茲"號核動力航母也將前往。

美國總統特朗普在4月初會晤宴請中國領導人習近平、請習近平吃巧克力蛋糕之際,突然告訴他美軍已經發動了對敘利亞機場的戰斧巡航導彈攻擊。這一切都被解讀為美國擺明凖備對朝開戰架勢。

朝鮮外務省副相韓成烈周五在平壤接受美聯社採訪時表示,只要時機成熟,朝鮮隨時都可進行核試驗。美國若先發制朝,朝鮮不會坐以待斃。韓國方面有消息說,平壤已經開始疏散部分市民備戰。

朝鮮雖然海陸空常規武器遠落後於美韓,但其短程彈道導彈可以打擊韓國全境,中程彈道導彈可以打擊在日本的目標。

朝核與敘利亞問題本質區別

敘利亞戰亂和朝鮮核與導彈危機均早已上升為國際或地區地緣政治面臨的重大挑戰,因此聯合國一再討論,一再做出(或者努力做出)各種決議及聲明。遲遲難以解決,原因之一是美俄中等大國無法達成一致意見。

但敘利亞和朝鮮問題的最大差異在於:它們性質不同,分屬對兩個對國際社會影響不同的地區,這兩大危機的升級對全球的衝擊是不同的,對中國的影響也將是不同的。

敘利亞內戰始於改變中東格局的"阿拉伯之春",已經持續約6年之久,牽涉地區宗教、種族和地區和全球大國利益之爭等多重矛盾,外部勢力介入複雜,上百萬敘利亞難民已經逃往鄰國或世界其它地區。內戰到目前為止,俄國支持的阿薩德政權已經在軍事打擊反對派中佔據上風。俄國與西方在這個問題上矛盾尖銳。但不論如何,阿薩德政權沒有核武器和戰略導彈,對國際社會指責敘利亞軍使用化學武器也是予以否認。因此,敘利亞問題目前沒有從根本上衝擊全球戰略平衡和秩序。

但朝鮮的核和導彈武器開發造成的危機已經對東北亞戰略平衡格局造成衝擊:冷戰結束後,中國改革開放,韜光養晦,前蘇聯解體,朝鮮在與美韓軍備對峙中深感孤立無援,但又拒絶走中國式改革開放道路,導致外交空前孤立。它也指責美國在半島無核化進程中政策改變,將其列入"支持恐怖主義國家名單"。

於是朝鮮利用核和導彈開發的極端政策,對內維穩,對外試圖擺脫常規軍備落後於美韓日、戰略事實上依賴中國和俄國後盾的狀態,企圖一舉實現對美韓日中俄的外交優勢,與全球核大國平起平坐。事實是這不僅讓包括直接受到核和導彈威脅的韓國和日本等西方國家無法接受,也在隨時破壞中國冷戰結束後多年來發展與韓國日本經濟和外交聯繫緩解半島對峙程度的努力。

中國介入斡旋

從軍事上看,一旦朝鮮半島戰端開啟,"核"問題能否得到控制是個巨大疑問:如果美軍無法在第一時間清除或控制朝鮮的所有核與導彈裝置,朝鮮半島乃至中朝邊境地區都有可能發生嚴重核洩漏甚至核污染,引發嚴重的國際人道危機。

即便避免了重大的核和導彈打擊的人道主義危機,如果高度忠於朝鮮領導人金正恩的朝鮮軍隊對韓國境內造成破壞性打擊,其難民危機衝擊中日韓,半島戰亂必將波及甚至衝擊東亞乃至世界經濟穩定。

因此,中國外長王毅警告說:不管是誰,如果要在半島生戰生亂,那就必須為此承擔歷史責任,為此付出相應代價。

中國有官方背景的小報《環球時報》發表社評稱,北京不會容忍朝鮮核開發。社評提出了朝鮮棄核,中國可以向朝鮮提供安全保障和發展經濟的支持與幫助。

結束峰會返京的中國領導人習近平隨之和特朗普又通電話,重申中方堅持實現半島無核化目標,堅持維護半島和平穩定,主張通過和平方式解決問題,願同美方就半島問題保持溝通協調。

中國努力倡導包括美、俄、日、韓、朝、中在內的六方會談,一再呼籲以包括美朝對話在內的各種雙邊和多邊對話談判來解決朝核問題,反對可能激化矛盾的軍事解決方案。

與此同時,中國今年早已加強在聯合國經濟制裁朝核問題上的配合,宣佈暫停進口朝鮮煤炭,查處有違反聯合國制裁之嫌的中朝貿易及相關人員。輿論認為,中國在朝鮮問題上已經進一步加強了和美國的協調溝通。

外交窗口?

在特朗普嚴辭警告朝鮮之際,沒有忽略中國作用,他表示寄希望於中國"非常努力的"外交行動取得成效。

在朝鮮方面,近日突然恢復了最高外交委員會。此外還邀請大批西方記者前往平壤報道「太陽節」慶典。

值得注意的是,在周六平壤大閲兵儀式上發表「以核戰應對核攻擊」演講的是朝鮮二號人物崔龍海,出席大閲兵的朝鮮領導人金正恩沒有發表講話。

另有分析人士認為,美軍在尚未取得東北亞的中日韓俄同意的情況下對朝軍事打擊的可能性有限。如果有關方面能通過外交對話緩解朝美目前軍事政治高度對峙,局勢也許尚有可能緩解的窗口。

不過,朝鮮能否接受包括中國的外交斡旋和壓力也是未知數:過去金正恩政權拒絶棄核,甚至清洗"親華派"高官張成澤的事件都是例證。

世界歷史上兩軍對陣擦槍走火導致衝突徹底失控有前例可循,比如第一次世界大戰。這種情況能否在朝鮮半島發生難以逆料。另外,外界對特朗普政府的政策有時難以判定,比如他下令美軍突然發動對敘利亞的導彈攻擊,又有幾名觀察人士事先曾經預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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