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導彈技術究竟發展到何種階段?

North Korean media image of missile launch (April 2017) 圖片版權 EPA
Image caption 朝鮮經常用導彈威脅對手,它的導彈實力究竟如何呢?

上周末在平壤上演的一場誇張的閲兵式展示了大量導彈。但是,朝鮮的導彈力量到底如何?BBC邀請防衛問題專家梅莉莎•哈納姆(Melissa Hanham)作出詳盡解釋。

金正恩在祖父金正日105週年誕辰時盡情秀了一把自己主導開發的武器。這次閲兵式上出現的新武器超過此前任何一次,其中就包括最新的洲際彈道導彈(inter-continental ballistic missiles, ICBMs)。

對於朝鮮國內民眾來說,這次閲兵式展示的是技術實力和國家繁榮。但對國際社會來說這是一種赤裸裸的威脅——無論離朝鮮是遠是近,你終究將被朝鮮的導彈打擊範圍所覆蓋。

金正恩時代進行了比以前多得多的導彈試射,而且所有這些試驗都違反聯合國決議。問題的關鍵是,朝鮮的軍事實力是否得到了加強?

朝鮮導彈的前世今生

朝鮮的彈道導彈來源於大名鼎鼎的前蘇聯"飛毛腿"導彈(Scud),這是一種在全世界擴散和洩漏最廣泛的導彈。

1979年,當時的埃及總統薩達特(Anwar Sadat)將少量蘇製導彈送到朝鮮,這是兩國導彈技術合作協議的一部分。

朝鮮隨即對飛毛腿導彈進行了逆向分析研究,進而開始製造和測試自己的導彈。朝鮮將之稱為「火星6號」和「火星7號」(Hwasong-6, Hwasong-7)。

隨後,朝鮮擴大了飛毛腿導彈的射程,將導彈體型變長,研發出了"蘆洞"(Nodong)系列導彈。

最終,朝鮮集成了 "蘆洞"導彈的各式發動機,造出了一種多級太空火箭,並將之命名為"銀河3號"(Unha-3)。這種火箭能在有效負荷情況下飛到大氣層以外。

雖然飛毛腿家族在技術上沒有持續進步,但這種類型的導彈非常穩定,而且造價低廉。朝鮮在飛毛腿基礎上開發的"蘆洞"導彈具備了運載核彈頭的能力,這種導彈甚至被出口到了巴基斯坦和伊朗。

朝鮮還在對導彈性能進行其它方面的改進。

增強隱蔽性

朝鮮近期又對前蘇聯的R-27潛射彈道導彈(SLBM)進行了仿製,並將其改造成為一種能夠打到美軍關島基地的移動式陸基導彈。

這種導彈被稱為"舞水端",經常出現在最近幾年的朝鮮閲兵式上。

"舞水端"真正試射始於2016年。經過六次試射之後,這種導彈僅在去年6月取得過一次成功。

六次試驗都有明顯變化。比如說,一次試射失敗讓車載發射架遭到嚴重損毀之後,朝鮮馬上為搭載發射架的卡車輪胎和底盤加裝了盔甲。

這種導彈可能具備搭載核彈頭的能力。

目前,朝鮮幾乎所有導彈都能夠在道路上移動。搭載了發射架的卡車可以被藏在地道、倉庫、暗堡甚至山洞裏。這樣一來,朝鮮的導彈就難以被監測到。

潛射導彈

在經歷了2015年的災難性失敗後,朝鮮的"北極星"(Pukguksong)導彈計劃2016年取得了進展。這是一種從潛水艇上發射的彈道導彈。

朝鮮工程師過去只掌握水下導彈噴射技術,但沒有掌握點火技術,水下噴射導彈的射程也很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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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朝鮮閲兵式上展示的「北極星」潛射導彈。

去年4月,朝鮮成功開發出固體燃料後,其潛射導彈測試開始成功。

這些潛射導彈目前還很難達到美國、俄羅斯以及中國的水平。它還需要更多試驗來增強穩定性。朝鮮的潛艇噪音也很大,易於探測。因此,這種導彈目前只是贏得了國內稱讚,並不具備真正的軍事意義。

衛星圖像也顯示,朝鮮正大力投資翻新位於新浦的潛艇基地。這也證明其潛射導彈開發計劃還處於初始階段。

這次閲兵式上展示了一種被美國稱為"KN-17"的新型導彈,這種導彈曾經出現在新浦潛艇基地。截至目前,這種陸基反艦彈道導彈有過兩次失敗的發射紀錄,但應該足以讓美國、韓國以及日本的軍艦引起重視。

固體燃料

今年2月,朝鮮從陸地上的車載發射架試射了一枚固體燃料的潛射導彈,並將之稱為"北極星2號"(Pukguksong-2)。

朝鮮導彈曾經廣泛使用和飛毛腿導彈一樣的液體燃料。液體燃料便宜而且可靠,但缺點是易腐蝕,不能儲存在導彈體內。這意味著導彈必須和燃料以及氧化劑同步運輸,目標更大,也更容易被衛星定位。由於導彈不能在裝上液體燃料之後運輸,其發射過程也更長。

圖片版權 AFP
Image caption 朝鮮閲兵式上展示的新型導彈外殼,這種導彈被認為將裝載固體燃料。

朝鮮導彈過去的發射流程是,卡車將其運出隧道,通過支架讓彈體豎立,然後加注燃料,再進行瞄凖和發射。

固體燃料則能夠被儲存在導彈體內,在作戰時可以節省寶貴的時間。

這次閲兵式上, 朝鮮展示了兩種裝載固態燃料火箭的罐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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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這種被稱為「KN-08」 的洲際導彈最早在2012年亮相。

儘管外界很難知道這些罐體裏是否真正裝有火箭,但這已經意味著朝鮮新的導彈發展理念,這些理念將通過以後的閲兵以及測試展示出來。

除了火箭技術之外,朝鮮去年還在導彈武器的發射和部署方式上進行了改變。

去年9月,朝鮮群發了3枚彈道導彈。今年3月,它再次同步群發4枚導彈。同步群發的方式讓監測工作變得更難,對正在韓國部署的美軍薩德系統構成了新挑戰。

遠程導彈和核彈頭

讓美國最關心的事情當然是朝鮮能否製造出襲擊美國本土的導彈。

發展遠程彈道導彈的目的毫無疑問是實施核打擊。將常規彈頭安裝在洲際導彈上幾乎毫無意義。

朝鮮從2012年的閲兵式上開始展示洲際彈道導彈,當時它不僅展示了"KN-08",還將非法獲取的中國卡車改造成了發射架運輸工具。最早安裝在發射架上的導彈被認為是假的,但隨著時間推移,朝鮮進行了改進。

此次閲兵式上,朝鮮展示了兩種固體燃料的洲際導彈。新產品在"KN-08"基礎上有了極大變化。

2015年,朝鮮展示了新的"KN-14"洲際導彈。2016年,朝鮮媒體報道又展示了所有洲際導彈配件的視頻和圖片。

其中一張照片顯示,金正恩站在「KN-08」導彈和一枚核彈頭之間,據說這枚核彈頭正是「KN-08」能夠搭載的尺寸。另一則報道中,朝鮮進行了防護物耐熱實驗——這是航天用途的火箭和需要重新進入大氣層的火箭的最大區別。

在衝出大氣層之前,遠程彈道的工作原理和航天火箭相同,但它需要讓完整的彈頭重新進入大氣層。這一試驗的目的正式為了測試彈頭能否承受高溫以及進入大氣層時的壓力。

圖片版權 Reuters
Image caption 金正恩視察模擬重入大氣層試驗的「核彈頭」。

朝鮮工程師還在蘇聯「R-27」導彈基礎上進行了改造,使其大小翻倍。還有信息稱它配備了更加高效的燃料。2016年4月進行的一次試驗顯示,它發出一種半透明的粉紫色火光,而不是以前飛毛腿導彈常見的黃色火光。

如果這種燃料被證明確實更加有效,那麼不僅阿拉斯加和夏威夷進入了朝鮮導彈的射程,倫敦和華盛頓也有可能受到威脅。

朝鮮什麼時候會進行真正的遠程洲際導彈試射呢?答案是,當它凖備好的時候。

這兩種新型的固體燃料洲際導彈可能離試射還有很長的距離。但最近從朝鮮駐英國大使館叛逃的高官太永浩(Thae Yong-ho)透露,朝鮮計劃在今年年底明年年初完成洲際導彈的開發。

這就意味這朝鮮很快會進行「KN-08」液體燃料洲際導彈的試射。

另外的一種可能則是,它的試射已經多次失敗。

梅莉莎·哈納姆(Melissa Hanham)是明德大學蒙特雷國際研究學院(Middlebury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詹姆斯·馬丁防擴散研究中心(James Martin Center for Nonproliferation Studies)資深助理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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