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彈之母:到底對阿富汗IS有多大摧毀力?

美國4月13日在阿富汗東部向"伊斯蘭國"組織(IS)地道網絡投擲了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彈。這種炸彈被稱為"炸彈之母"(MOAB),是一種威力巨大的非核武器。BBC記者奧利亞·阿特拉斐前往炸彈之母擊中的地區,去看看這種炸彈在打擊所謂的"伊斯蘭國"武裝的戰鬥中究竟有多大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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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阿富汗一士兵指著山谷中炸彈之母落下的地方

站在馬曼德峽谷旁的山頂上,峽谷風景美極了:谷底鋪滿了綠色的田野和綠油油的樹。往前看去,峽谷逐漸收窄,兩旁的小山逐漸雄起形成山脈。遠處,就是著名的白山,那裏是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邊境。

面對如此寂靜的群山,沒有時間沉思,因為美國的戰機正在這片阿富汗楠格哈爾省的土地上盤旋、投擲炸彈。

其中一顆炸彈落在了山谷狹窄之處。就在那裏,一個年輕的士兵告訴我,使用的"炸彈之母"就在這片土地。

我有點迷惑。因為有關炸彈的報道讓我以為"伊斯蘭國"的據點都已經被炸個精光。我以為美國和阿富汗部隊肯定已經封鎖了這裏,而"伊斯蘭國"武裝已經潰不成軍。

一名阿富汗軍官糾正了我。他說:"從一開始,這種炸彈就沒有你想像的那麼有威力。"

"在炸彈擊中的地方,100米之外的樹都還綠著呢。"

據說,"炸彈之母"殺死了大量"伊斯蘭國"武裝分子,但是究竟有多少人並不清楚。阿欽區的區長伊薩米爾·辛瓦力說,至少炸死了90個。

Image caption 炸彈彈坑附近不遠,樹木仍然綠綠葱葱

藏身山洞

無論怎樣,打擊"伊斯蘭國"的戰鬥還在繼續。

辛瓦力說:"『伊斯蘭國』武裝分子根本就沒逃,這裏有數以百計那種美國用『炸彈之母』轟炸的山洞系統。"他說自投下那顆炸彈後,打擊行動還在繼續,"他們不可能用這樣的方式消滅『伊斯蘭國』武裝分子。"

在廣大的山區,戰鬥似乎仍在進行。不斷投下的炸彈讓山谷中濃煙騰起,傳來一陣陣爆炸聲。

"伊斯蘭國"武裝肯定有傷亡。早飯期間,吃著雞蛋喝著綠茶,區警察局長卡哈伊·薩帕伊少校給我們看了被炸死的"伊斯蘭國"武裝分子的照片。他們都蓄著鬍子和長髮。

這些人死後都顯得蠻可憐的,一點也不像所謂的"伊斯蘭國"宣傳視頻中塑造的騎著大馬、舉著黑色大旗時的威武樣子。

卡哈伊·薩帕伊少校說,他們中有些是外國人,不過從他們灰塵滿布被炸壞的臉上,很難看出他們是外國人。

他還給我們看了在行動中繳獲的阿富汗電話號碼,這些手寫的號碼和名字的確能看到一些是阿拉伯人或者巴基斯坦人。

少校這番話被哈基姆·汗·莫曼德和他的朋友們證實。他們都是"人民起義"組織的成員。該民兵組織由當地人組成,幫助維持當地的安全。他們與安全部隊合作,但是他們存在本身就顯示中央政府軟弱無力、當地治安很不穩定。

生活繼續

Image caption 山谷裏孩子們仍在玩耍,一切似乎還照樣進行

莫曼德的家就在馬曼德峽谷裏,仍然處在"伊斯蘭國"民兵控制的地區。

"伊斯蘭國"武裝跟塔利班不同的一點是,塔利班在自己的核心地區有很多支持者,而"伊斯蘭國"武裝卻讓很多人不滿。這些當地百姓似乎沒有幾個對美國的轟炸不滿。

在前線幾公里之外,人們還在照常生活。女人打水、孩子們玩板球、大家該做什麼還繼續做。

不過,大家內心還是很焦慮的。當地一個名叫卡拉德的男人說,老百姓被當成了美國這場遊戲的抵押品。

"扔炸彈就是耍把戲,給全世界看他們的任務執行很好。但是這根本就不是他們在媒體上說的那種炸彈。炸彈什麼作用也沒有。"

Image caption 阿富汗部隊遭遇IS頑固的抵抗

我問"IS會捲土重來嗎?"

他說:"會,只要政府一走,當地人肯定打不過他們。政府在這裏永久駐扎下去,我們才高興呢。"

山中岩洞

我們回到賈拉拉巴德,平安地過了一晚之後,第二天早上又回到莫曼德峽谷。

戰鬥還沒開始,我們驅車進入山谷,在一個炸彈彈坑附近被阿富汗特別部隊攔了下來。他們同意帶我們到四周圍看看。

他們說,"伊斯蘭國"武裝把這裏看成自己的地盤。很多當地人逃走後,"伊斯蘭國"武裝禁止種植鴉片,開始種小麥,山谷變綠了。

現在那些田地都變成了戰場。"伊斯蘭國"民兵把有些空樹幹當成晚上睡覺的地方,那些樹幹邊能看到屍體。

我們一直在等待能獲准去看彈坑,彈坑旁邊都是空降下來的軍需物資。

Image caption BBC記者參觀了地道系統中的一個岩洞

陪同我們的小分隊隊長哈吉·彼格,先帶我們去看了一個小型的"伊斯蘭國武裝指揮部和監獄"。

打開一道門,進入一個寬敞的院子,再進入一間房子才通往一個小山洞裏。裏面能容納10個人。

山洞是在岩石裏挖出來的,感覺很牢固。顯然,這就是為什麼在這樣的山區要找到並消滅"伊斯蘭國"武裝費了這麼長時間和這麼多力氣的原因。

在山洞的入口,放著一個破籠子。彼格說,這就是用來當牢房的地方。

他說,他覺得美國人用"炸彈之母"摧毀這樣的山洞,是很好的決定。這些山洞幾十年來被不同的民兵組織利用,最早的聖戰者組織、後來的塔利班,最近是"伊斯蘭國"武裝。

他說:"我們在附近找到大約20具屍體。山洞系統被摧毀了。很有可能有些人死了就埋在了這樣的山洞裏。"

彈坑大小

彼格帶我們去看彈坑,只開了很短一段路。美國飛機還在天上飛,目標是一公里外的另一個山谷。這樣的山地讓我們的四輪驅動車很難開。就在我們靠近彈坑時,一個炸彈在我們前面200米外落下。

雖然沒有人受傷,但彼格覺得還是小心為好,不讓我們接近彈坑。

不過我們已經看見了。彈坑並不是特別大。顯然美軍在4月13日扔下的"炸彈之母",威力遠不能徹底打敗在這個地區長期盤踞的"伊斯蘭國"武裝。

在我看來,所謂"炸彈之母",也不過是徒有虛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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