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蘭為什麼對熱播青春劇「下狠手」?

《十三個原因》
Image caption 《十三個原因》講述了高中女生漢娜·貝克走向自殺的經歷

記得今年四月底,Netflix熱播青春劇《十三個原因》被新西蘭官方影視審查辦公室評為RP18級。

RP是限制收看的級別之一,意思是不到標記年齡的觀眾只能在家長或者監護人的陪同下一起觀看。RP18意味著未滿18歲的青少年不得獨自追此劇。

該劇講述的是美國校園生活的黑暗面:欺凌、冷漠、性侵、自殺……

新西蘭影視和文學作品評級辦公室在聲明中說,他們最緊迫的擔心是:劇中如何討論、展示青少年自殺,漢娜的自殺在劇中某些段落被描繪為"符合邏輯、無法避免的後果"。他們說,自殺永遠不應被描繪為"清醒思考後得出的結論"。

這是有史以來新西蘭官方機構首創這一級別的RP限制。由此不難看出,《十三個原因》在新西蘭引起了當局相當的警覺。

警覺的背後,是令人震驚的數字和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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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新西蘭,我們眼前最先浮現出的可能是迷人的大自然,靜謐的湖泊,壯觀的群山;遼闊、空曠、無邊無際、人跡罕至……

但是,連續許多年,新西蘭人也面臨著另外一種孤立和隔絶:抑鬱和自殺。聯合國兒童基金會6月在日內瓦發佈的報告指出:新西蘭的青少年自殺率位居發達國家之首。

報告說,在總計41個經合組織(OECD)和歐盟成員國當中,新西蘭15-19歲青少年的自殺率最高:每10萬人中有15.6人自殺。這個數字相當於美國的兩倍,幾乎是英國的五倍。

這並不是新西蘭第一次在這個糟糕的排名榜上名列第一。富庶、美麗的新西蘭,青少年為什麼這麼「想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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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漢娜的自殺被描繪成《十三個原因》一樣,青少年自殺還和其他許多社會現象緊密關聯。

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新西蘭辦公室的斯通博士(Dr Prudence Stone)說,這包括兒童貧困、少女懷孕率、雙親都沒有工作的家庭在社會中所佔比例等。

她在接受新西蘭電台採訪時特別強調的一個事實是:新西蘭生活在貧困線下的兒童太多。「這就意味著他們會擔心吃不飽飯,他們會絶望、不想活下去......他們還可能會經歷家庭暴力。」

在兒童基金會的報告中的「確保兒童健康和福祉」一項中,新西蘭在41個國家中排名僅為第38。這個指標也包括新生兒死亡率、少女懷孕率。

新西蘭精神健康基金會的羅賓遜(Shaun Ronbinson)補充了另外一個因素:新西蘭的校園欺凌記錄也是"全世界最糟糕的"之一。

文化和種族歧視?

如果細細分析新西蘭國內的統計數字,還可以看出,年輕的毛利人和太平洋島人的自殺率最高。羅賓遜認為,這表明新西蘭人在文化認同、應對殖民化的衝擊波帶來的影響等方面也存在問題。

根據已有的2014年數據,包括所有年齡段在內的毛利男子的自殺率是非毛利男子的大約1.4倍。

斯通博士說,"這就像是一個警鐘......揭示出我們社會中依然存在的建制、文化種族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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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蘭青少年自殺率居高或許也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長期以來,抑鬱被看作軟弱的表現。雖然這不是新西蘭特有的問題,但在新西蘭或許比其他國家更為嚴重。

斯通博士認為,新西蘭存在一種強悍的哥們文化。這會給男人帶來壓力,認為自己必須符合某種模型;這也給成長中的青少年帶來壓力,總想讓自己再強點、再硬點,一定要長成那種"愛喝啤酒的硬漢。"

最近一些年已經略有改變,開始湧現出像音樂人、製片人等新一類的新男性榜樣:不是"典型的全黑硬漢"那類的(注:新西蘭人引以為榮的國家橄欖球隊俗稱"全黑")

新西蘭"青少年熱線"的發言人希爾(Briana Hill)說,西方世界好多國家都有這種硬漢態度:我凖備咬牙挺著了,但是新西蘭人心中還多了一層:我一定自己想辦法搞定',這種心態在其他國家可能不像新西蘭那樣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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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蘭並不是沒有救助系統,但是面臨的壓力過大,資源顯得不夠。

新西蘭影視文學作品審評辦公室在聲明中說,新西蘭的青少年自殺率是經合組織國家當中最高的,眼下新西蘭青少年在瘋狂追看《十三個原因》,心理健康部門對該片可能給他們帶來的影響非常擔心。

專家們的共識是,必須增加人力物力投入。同等重要的是,必須加強公眾對心理健康的認識和重視、加強對青少年的正確引導。

4月,新西蘭政府還推出全國自殺預防戰略草案,目前正在徵求公眾意見。雖然引發了許多爭議和辯論,但是,就連那些批評草案力度不夠的人也同意,這意味著新西蘭在推進全民關注青少年自殺率方面邁出了重要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