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受中國影響朝鮮三中全會暫停核試發展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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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朝鮮勞動黨召開其七大三中全會,決定暫停核和導彈試驗,實施"全黨全國集中力量投入社會主義經濟建設的戰略路線"。

朝鮮領導人金正恩在「三中全會」上宣佈停止該國的核和導彈試驗,為急速變化的半島外交局勢掀起新高潮,也為即將開始的朝韓、朝美首腦會鋪平道路。

4月的平壤,春雷驚蟄。朝中社宣佈,朝鮮勞動黨中央委員會政治局發佈決定書,"指出根據革命發展重大歷史時期要求,(4月20日)召開朝鮮勞動黨第七屆中央委員會第三次全體會議","討論和決定新階段的政策問題"。

隨後,金正恩即在會上宣佈自4月21日起朝鮮停止核和導彈試驗、全力發展經濟的決定。作為世界上目前屈指可數的幾個「社會主義國家」之一,朝鮮的最新決定與中國1978年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有著幾乎同樣的一個口號,即」把黨的工作中心轉移到經濟建設上來「。

消息甫出,中國、韓國和美國均表示歡迎。至少,在朝韓和朝美的談判中,朝鮮暫停核和導彈試驗問題已經不是各方達成協議的障礙。

觀察人士認為,朝鮮領導層通過其七屆三中全會,做出內外政策重大調整,對外也為4月27日朝韓首腦會晤、隨後將舉行的朝美首腦會晤、乃至最終放棄核武政策做凖備。從樂觀的角度看,東北亞地區局勢有可能會迎來嶄新的局面。

但是,朝鮮半島自從1950年爆發戰爭以來的軍事對峙和緊張局面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和平真正到來難以一蹴而就。

"三中全會"和朝中關係

朝鮮的"三中全會"發佈的決定書除了停止核和導彈試驗外,還宣佈要走"全黨全國集中力量投入社會主義經濟建設的戰略路線",對外將和周邊國家緊密對話,促半島和平。在核問題上,對內關閉距離中國僅數十公里的豐溪里核試驗場,對外承諾不轉讓核技術。

朝鮮的"三中全會"及其內容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中國1978年決定改革開放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中國從那時起停止在國內外"大搞階級鬥爭",國內經濟改革開放,社會進步;對外則和西方世界全面改善關係,加強交流。由此中國經濟起飛,擺脫」一窮二白「國情,對地區世界的政治經濟巨大影響不斷顯現。

作為深受中國影響、外交孤立的鄰國,朝鮮能不受到"中國崛起"的震撼嗎?因此,朝鮮改弦易轍的舉動同中國影響密不可分。這也是金正恩在舉行朝韓和朝美首腦會晤前,突然前往中國會晤中國領導人習近平的緣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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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習近平會見來訪的金正恩:中朝關係密切

但朝鮮的"三中全會"能對該國起到類似作用嗎?

僅僅一年前,朝鮮一系列違反聯合國決議的核和導彈試驗將地區局勢推向惡化,包括2017年9月3日,朝鮮進行爆炸當量創歷史新高第6次核試驗,同年11月29日試射可搭載打擊美國本土核彈頭的洲際彈道火箭,等等。

當時從半島另一方看,美國總統特朗普和金正恩之間也展開了尖銳的相互攻擊。美韓不斷舉行大型軍演,美國軍方高官稱不排除武力解決朝核問題。一時間,朝鮮半島從本來就有的軍事對峙升級到一觸即發的戰爭邊緣。

從中國角色來看,始終處於朝鮮半島事務核心的中國一直"保持克制"。在聯合國推出了對朝鮮有史以來最嚴厲的制裁,特別是中國按聯合國決議實施了對朝鮮嚴厲的經濟制裁政策的同時,習近平仍派出特使訪問平壤、派外交官在美韓朝之間展開外交斡旋,並堅持保證對朝鮮"人道主義"的基本經濟資源供應。中國一直保持與美國和韓國方面就朝鮮問題的外交溝通,堅持朝鮮半島危機必需通過和平對話途徑解決。

在朝美、朝韓宣佈可能將舉行首腦會晤後,金正恩首先前往北京會晤了習近平,已經表達了朝鮮有條件放棄核武政策的意願。隨後,朝美、朝韓關係進入急速改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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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在朝韓首腦熱線開通後,韓國總統文在寅可直接從首爾總統府和在平壤的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通電話。兩位領導人在27日舉行首腦會談以前將進行歷史性的首次通話。

朝韓首腦熱線和會晤

朝中首腦會晤中金正恩表示了棄核意願後,美國總統特朗普宣佈美國中情局局長蓬佩奧在復活節假期(3月底至4月中旬)秘密訪問平壤會晤了金正恩,為朝美首腦會晤在5月份或6月份舉行鋪平了道路。事態發展透露出朝、中、美、韓之間的互動。

朝鮮(與中國)和美韓雖然65年前就在3.8線停火,簽署了停火協議,但戰爭理論上沒有結束。半島在過去65年來一直處於軍事對峙狀態,成為亞太地區乃至世界的一個軍事熱點。

朝鮮停止核和導彈試驗的決定,和其本身與美國、韓國的外交互動努力密不可分。在壓力和外交斡旋之下,朝鮮領導人金正恩在2018年元旦新年賀詞中表示朝鮮支持並參加平昌冬奧會,呼籲改善朝韓關係,韓國方面當天就做出積極的回應。隨後,朝韓板門店熱錢重啟。金正恩的妹妹金與正作為特使訪韓,朝鮮隊和韓國隊聯合參加冬奧會開幕式,朝韓關係迅速回暖。

與此同時,美韓也推遲傳統上3月份舉行的"鷂鷹"聯合軍演到4月份,並且縮小了規模。

近日,朝韓首腦熱線開通,韓國總統文在寅可直接從首爾總統府和在平壤的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通電話。據韓聯社稱,兩位領導人在舉行首腦會談的27日以前將進行歷史性的首次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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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朝韓首腦熱線在青瓦台一端。朝美首腦如果會晤是否有可能也設條朝美熱線呢?

和平協議有望?

在可能得到各方的安全保證後,朝鮮也在外交上和解姿態不斷。據韓國總統文在寅透露,朝鮮還不再把美軍撤出韓國列為"徹底棄核"的交換條件。這為朝韓和朝美首腦會晤談判奠定了良好基礎。

韓國總統文在寅希望能同朝鮮就棄核達成全面協議,並簽署一份朝鮮半島和平條約,以換取朝美關係正常化和對朝經濟援助。

雖然朝鮮頻頻遞出橄欖枝,但美韓一些人士對朝鮮能否真正願意無核化表示懷疑。

作為朝核和導彈問題相關利益的一方,日本對朝鮮宣佈暫停核和導彈試驗的歡迎是謹慎的。共同社分析說,"對朝鮮而言,最關心的是從美國獲得體制保障。不能排除如果朝方認為與美國的談判不能獲得該保障,就會重返核開發道路的可能性。日美韓需要制定把'凍結'引向完全'廢棄'的周密戰略"。

作為朝鮮問題的另一相關利益方,俄國雖然也對朝鮮暫停核和導彈試驗的決定表示歡迎,但有俄國專家學者認為,朝美首腦會晤不會像金正恩去北京見習近平那麼輕鬆。

在目前朝美、朝韓國家意識形態和社會制度完全不同、各種利益並非完全重疊的情況下,在朝鮮國內面臨嚴峻的經濟困難、國際上仍有聯合國嚴厲制裁的情況下,朝韓、朝美首腦會晤如何舉行、達到何種成果,朝核政策最終能否廢棄,特別是美朝、美韓之間是否能真正實現和解,乃至朝鮮能否成功將執政重心放在國內的經濟建設上,恐怕都有待各方共同和持續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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