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學者確認豐溪里的山塌了 朝鮮停止核試驗的西洋鏡給拆穿了?

金正恩(中)在朝鮮勞動黨七屆三中全會上舉手錶決議案(20/4/2018) 圖片版權 AFP / KCNA
Image caption 金正恩(中)在會晤文在寅前一周作出廢除核試驗場的決定。

一份來自中國的最新地質學論文證實,位於朝鮮東北部豐溪里的核試驗場已經坍塌。

中國科學技術大學的這篇論文指出,豐溪里萬塔山的測試點在去年9月3日的核試驗後不久再次發生地質事件,是由山體「近垂直塌陷」所致。

該校本周獲美國地球物理聯合會(AGU)《地球物理研究快報》(Geophysical Research Letters)接收這篇論文,其結論與同一份學刊於3月份刊登,來自中國地震局地球物理研究所與吉林省地震局的論文不謀而合。

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在即將會晤韓國總統文在寅之際,宣佈停止核試驗與彈道導彈試射,並廢棄執行了過往六次核試驗的豐溪里試驗場。當時已有專家學者對BBC表示,他們認為廢棄試驗場的原因是該處已再無利用價值。

據官方朝中社報道,金正恩在上周末結束的朝鮮勞動黨中央七屆三中全會上說:「由於科學地、依次進行核開發的整個工序,還科學地進行運載打擊手段的開發工作,核武器兵器化完結得到了檢驗。在此情況下,朝鮮不再需要進行任何核試驗和中遠程、洲際彈道火箭試射,於是,北部核試驗場也結束了自己的使命。」

會上通過的《關於宣佈經濟建設與核力量建設並舉路線的偉大勝利》決議書進一步稱:「為了透明地保證停止核試驗,將廢棄北部核試驗場。」

兩篇論文都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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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北緯38度」組織在第六次核試驗過後不久發放了這張衛星照片,似乎顯示豐溪里核試驗場的山坡上出現了幾處滑坡。

位於安徽合肥的中國科大介紹說,這篇論文是由地震與地球內部物理實驗室溫聯星研究組博士生田冬冬、姚家園為共同第一作者。研究團隊利用1972筆地震台數據確定了2017年9月3日核試驗後四個地質「小事件」的震源屬性特徵,以及這四次小型地震與核爆中心的相對位置。

「研究結果表明,核爆後8分半鐘的事件為萬塔山自核爆中心西北方向440米處近垂直塌陷至核爆產生的中心空腔所致;而9月23日以後發生的3個小事件則是一個位於核爆中心北側8.4千米處的另一座山體下方的天然地震群,其震源深度至少為2.4千米。」

經同行評審(peer review)後,《地球物理研究快報》本周接收了中國科大的論文,但仍待編輯方在5月份發表。

而在此之前,《地球物理研究快報》於3月份刊登了吉林省地震局分析預報專家劉俊清工程師、中國地震局地球物理研究所研究員李麗博士與希臘和捷克地質學家聯名撰寫的研究通訊。

根據這個團隊的模型分析,9月3日的核爆炸形成了一個空穴,並在其上方堆起了一大堆的石塊,就像煙囪被堵塞一樣,最終坍塌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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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意味著豐溪里已無法運轉嗎?

中國科大團隊的研究結果,實際上已在去年12月於新奧爾良舉行的AGU秋季大會上首次發表。當時由田冬冬、姚家園和博士生導師溫聯星教授負責的參會海報上 針對2017年9月核試驗後8.5分鐘標明了一個結論:「坍塌的發生應當被理解為萬塔山下的地下設施不能被用於未來的任何核試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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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中科大參會海報上的結論:"坍塌的發生應當被理解為萬塔山下的地下設施不能被用於未來的任何核試驗上。"

美國《華爾街日報》接觸到溫聯星教授,對方表示即將在《地球物理研究快報》發表的論文不會包括這一段敘述,也不會提及核試驗所可能造成的環境災難。

至於為何有這個決定,報道稱溫教授並未回應記者追問。

劉俊清、李麗等撰寫的研究通訊則沒有就萬塔山設施能否繼續使用的問題給出任何結論。

中國科學家研究朝鮮核試驗有實際用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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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吉林琿春是中朝俄三國交界之地。這段中朝邊界十分靠近豐溪里核試驗場。

中國科大在介紹其論文的新聞發佈中說:「鑒於朝鮮核試驗場萬塔山發生塌陷的研究發現,有必要繼續監測塌陷事件可能引起的放射性物質洩露。」

吉林省地震局的論文也給出這樣一個結論:「試驗場也有發生小規模的天然地震,岩土工程也許會誘發它們。因此一切有關試驗場岩石穩定度以及防止核輻射洩露的調研均十分重要。」

「放射性核素之釋放與轉移可能會污染地下水。」

位於朝鮮東北部咸鏡北道的豐溪里核試驗場距離中朝邊境僅約100公里。2017年9月的核試驗所產生的人工地震在中國吉林等地有明顯震感,學校等樓房須緊急疏散人員。

與此同時,中國環境保護部(今生態環境部)暨國家核安全局啟動二級應急響應,監測朝方有否傳入任何放射性物質。有關應急響應維持了八天。

中國科大的團隊有什麼背景?

領導這個研究團隊的是溫聯星教授。他1988年畢業於中國科大,1998年獲美國加州理工學院地球物理博士學位,2000年起任教於紐約石溪大學(Stony Brook University),目前同時服務於石溪與中國科大。

溫聯星教授的研究範圍包括理論和觀測地震學、地球動力學和行星科學方面。美國《財富》雜誌形容他在業內有相當知名度。據中國科大的介紹,他也為AGU一個獎項擔任評委。

中國科大網站顯示,溫聯星教授的研究組持續跟進了朝鮮至少五次核試驗的地質變化。

中國論文的結果跟西方的部分推測不謀而合嗎?

美國國際戰略研究中心(CSIS)太平洋論壇的朝鮮半島問題專家,前日本共同社駐北京記者青木尚子對BBC第五電台評論說,在核試驗場能否繼續使用的問題上,中國科大的研究結果並非一錘定音,但要是真的毫無價值,則朝鮮將豐溪里「給出去」作禮物,就變得容易。

但青木尚子說,她不希望過度重視這一話題,畢竟朝鮮目前只在採取初步的、可逆轉的去核化措施。而金正恩表示對朝鮮核攻擊能力感到滿意,也許是意味著他已經建立了政治自信,金正恩自以為可以強勢推進談判。

而早在上周朝鮮宣佈廢棄核試驗場之時,華盛頓核不擴散政策教育中心核武專家凱克(Zachary Keck)就已在BBC新聞節目上提出,經歷了六次核試驗,分析人士多數相信豐溪里核試驗場有坍塌可能。BBC未能獨立證實是否有人員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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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宣佈停止核試驗——這樣的消息依舊要由朝鮮中央放送主播李春姬來播報。

韓國釜山大學政治系副教授凱利(Robert Kelly)也認同此看法。他接受BBC連線採訪時說,豐溪里的隧道坍塌據稱造成200人死亡。雖然未被廣泛報道,但越來越多人擔心朝鮮將發生切爾諾貝利式核災難。

凱利說,朝鮮不希望發生這樣的核災難,中國更不希望看到。這大概就是金正恩決定廢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