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墙30周年:撼动世界格局的1989年

Revellers celebrate the opening of the Berlin Wall Image copyright Getty Images

世界潮流瞬息万变,但在现代史上,1989年占据独特的地位。这一年发生的巨变可谓翻天覆地,彻底改变了世界格局。

1989年最令人瞩目的一个大事件便是震惊世界的“柏林墙倒塌”,迄今已整整30周年。

柏林墙的倒塌触发了一系列激变,使已经摇摇欲坠的前苏联集团最终崩溃,并迎来了世界新秩序和新格局的诞生。

东德人自由进入西柏林时,激动万分 Image copyright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东德人自由进入西柏林时,激动万分

柏林墙是怎样倒塌的?

那是1989年11月9日。大约50万人聚集在东柏林中心广场举行抗议集会5天之后,划分东西德国的柏林墙坍塌了。

当时,东德领导人为了缓和日益高涨的民众抗议浪潮,决定放松对东德人前往西德的控制,但他们并不打算完全放弃对柏林墙的控制,只是在出入境手续方面有所放松。

然而,他们在实施这项改革的过程中出现了一连串技术错误,引起了严重后果。

东德政府发言人冈特·沙波斯基(Günter Schabowski)在例行新闻发布会前刚刚拿到有关出入境新规的文件,尚未来得及从头到尾看一遍。当他照本宣科地向记者们公布有关新规定时,记者们全都震惊了。

“私人出国旅行现在无需先决条件就可以申请了。”他说。惊讶的记者们要求得到更多详细内容。

沙波斯基翻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文件后说,据他所知,新规立即生效。而实际上,这项新规应该在第二天生效,而且有申请签证的细节。

结果,这条新闻立即成为所有电视台的头条 ——成千上万的东德人立即涌向划分东西德的柏林墙。

那天晚上在柏林墙执勤的边境卫兵哈罗德·贾格尔(Harald Jäger)2009年接受媒体采访时回忆说,他在电视上看到这条新闻时就感到迷惑,接着就看到大批的人群涌来。

贾格尔立即向他的上司报告,但上司既没有下令打开边境大门,也没有下令向冲过来的公众开火,制止他们过境。面对数以千计的愤怒人群,几个边境卫兵根本无法应对。

“这么多人拥挤到边境上,一旦出现恐慌,即使不开火也可能出现伤亡,挤伤或踩伤。”贾格尔说,“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我给我的士兵下令:打开边境栅栏!”

于是,成千上万的东德人欢呼着冲过柏林墙,这一历史性时刻转瞬就传遍了全世界。很多人爬上柏林墙,用各种工具砍砸墙体。

波澜动荡的1989年至此达到沸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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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尔巴乔夫:俄罗斯与西方对立对世界构成“无比巨大”的威胁。

柏林墙为什么倒塌?

二战之后,在欧洲形成了东西方阵营,苏联逐渐筑起一道铁幕,将苏联及其东欧卫星国与西欧国家彻底分隔。

作为战败国的德国被美国、英国、法国和苏联占领,苏联占据德国东部,成立了“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也成为苏联在西欧的桥头堡。

而柏林则一分为四,美英法占据城市西部,苏联占据柏林东区。西柏林犹如一座孤岛,四周皆是苏联控制的共产制度的东德。1961年东德修建了柏林墙,以防止东德人从东柏林逃到西柏林。

及至1980年代,苏联面临严重经济危机,食品短缺,1986年4月又发生了切尔诺贝利核事故,这座乌克兰核电站的爆炸几乎成为之后苏联共产制度瓦解的象征。

1985年,相对年轻的戈尔巴乔夫成为苏共领导人,他开始施行开放和改革政策。然而,苏联以及东欧形势的发展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见。

1989年5月20日。竞选期间,团结工会在格但斯克集会抗议码头关闭 Image copyright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波兰的团结工会在选举中获得令人瞩目的胜利

革命浪潮汹涌而来

苏联和东欧各国要求改革的浪潮早已蓄势待发。波兰团结工会组织的大规模抗议和罢工引起世界瞩目,被执政党压制。

1989年2月,团结工会与政府谈判后,获得议会参选权,尽管当权的共产党限制他们席位数额,团结工会最终赢得了他们获准参选的所有选区的席位。

在匈牙利,1989年3月举行了要求民主的大规模示威活动。到了5月,匈牙利与奥地利之间240公里长的边境铁丝网被拆除——这是东西欧之间的第一道“铁幕”,于1956年匈牙利革命被苏联镇压之后竖起。

到了8月份,革命浪潮继续汹涌澎湃,当时还属于苏联的波罗的海三国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的两百多万人举行了令世人瞩目的抗议活动——歌唱革命(Singing Revolution)。人们组成长达600公里的人墙,要求独立。

许多进入奥地利的东德人激动万分。1989年8月21日 Image copyright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许多进入奥地利的东德人激动万分

而匈牙利与奥地利之间的边界开放,使大批东德难民得以逃往西方。铁幕开始破裂了。

捷克斯洛伐克,1968年要求自由的所谓“布拉格之春”被苏联残酷镇压。1989年8月,这里成为东德人出逃的另一个途径。

因为东德人可以不受限制地前往其他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很多东德人前往捷克斯洛伐克,涌入西德大使馆,最终通过火车被送往西德。

虽然10月份东德方面关闭了与捷克斯洛伐克的边界,但此时,革命浪潮已经席卷到东德。

1989年10月9日,游行民众经过人见人怕的秘密警察总部,成为他们追求民主、自由运动的转折点 Image copyright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1989年10月9日,游行民众经过人见人怕的秘密警察总部,成为他们追求民主、自由运动的转折点

东德人的抗争

首先在莱比锡出现了大规模要求民主自由的群众集会。10月9日当东德刚举行了建国40周年的庆祝活动,就有7万人走上街头举行抗议。

东德新任领导人埃贡·克伦茨(Egon Krenz)被迫提出改革。当时,没人知道柏林墙不久就将倒塌。

到了10月底,要求民主自由、加入抗议活动的东德人达到50万。克伦茨飞往莫斯科与苏共领导对局势进行磋商。他在最近接受BBC访谈时说,当时东西德统一的前景并没有在议事日程上。

11月4日,大约50万人在东柏林市中心的亚历山大广场举行民主集会。3天之后,东德政府下台,但克伦茨仍为德共领袖和国家的实际领导人。

不过,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是秋后蚂蚱了。5天之后,沙波斯基出现在那次改变了世界的新闻发布会上。

为什么苏联没有出兵?

1989年6月,中国政府动用军队镇压了北京天安门广场的抗议示威。苏联过去也曾多次使用武力镇压反抗活动。为什么这次没有出兵呢?

在苏联境内,他们在格鲁吉亚共和国内杀害了21名要求独立的示威者,但在共产主义阵营的其他地方都没有,苏联并没有采取镇压行动。

当时的苏共领导人戈尔巴乔夫决定,对付苏联和其他东欧国家的大规模示威群众不能使用武力。

“我们采用了弗兰克·辛那特拉(美国著名歌手)的方法,”苏联外交部发言人杰拉斯诺夫(Gennady Gerasimov)对一家美国电视台说,“他有一首歌叫‘I did it my way’(我走自己的路),所以就让各个国家决定自己的路吧。”

19891989年11月25日,布拉格抗议 Image copyright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1989年11月,50多万民众在布拉格举行抗议集会,要求捷克共产党下台

欧洲掀开新篇章

1989年12月3日,戈尔巴乔夫与美国时任总统乔治·布什在马耳他会晤,之后发表了声明,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的冷战到此结束。

但东欧的革命浪潮却并未结束。

布拉格的学生抗议与警察发生冲突,引发该国所谓的“天鹅绒革命”,最终导致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政权在几周内下台。

与捷克斯洛伐克的形势相反,罗马尼亚的抗议活动以暴力结束了该国独裁者齐奥塞斯库的统治。

愤怒的群众冲进总统宫邸,齐奥塞斯库与其夫人艾琳娜被迫逃跑,但被抓获,于圣诞日被处死。在罗马尼亚的革命动荡中,导致1000多人死亡。与其他东欧国家的不流血革命相比,罗马尼亚革命充满了血腥。

1989年12月24日,罗马尼亚士兵和平民在布加勒斯特躲避狙击手 Image copyright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罗马尼亚是1989年唯一一个发生了流血革命的东欧国家

1989年的余波

苏联发生了什么事呢?

1990年,拉脱维亚、立陶宛和爱沙尼亚利用他们新获得的政治自由,通过选举将共产党政府选下台,向独立迈进了一步。

苏联面临土崩瓦解。戈尔巴乔夫做出最后的努力,召集15个加盟共和国领导人开会,试图进行改革。

但反对改革的苏共强硬派乘他于1991年8月在克里米亚度假期间企图发动政变,将其软禁在度假别墅中。

然而,由俄罗斯共和国总统叶利钦为首的支持民主力量在3天之后扭转了局面,击败了政变团伙。

但由此也为苏联最终的分崩离析敞开了大门。苏联的加盟共和国一个接一个宣布独立。1991年年底,苏联国旗终于永远降了下来,苏联作为一个国家亦成为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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