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赴英追寻摇滚的中国歌手许巍

许巍:在艾比路录音非常享受(摄影:子川)
Image caption 许巍:在艾比路录音非常享受(摄影:子川)

正在英国拍摄纪录片的中国摇滚歌手许巍接受BBC英伦网专访,谈对中国摇滚乐的看法以及英国音乐对他的影响。

在英国旅游局和旅游卫视的邀请下,中国摇滚歌手许巍目前正在英国参与《行者—在那摇滚的故乡》系列音乐纪录片为期35天的拍摄。

许巍和他的团队周四(7月31日)在甲壳虫(Beatles,或译披头士)乐队曾经使用过的艾比路录音棚(Abbey Road Studios)录制新歌。

许巍对特意来到艾比路探班的记者表示,这次来英国的行程策划筹备了一年之久,能够成行特别开心。

记者在录音棚内看到,他和乐队这次带来两首歌曲的旋律,大家一道在录音棚里一边演奏一边即兴创作,目前没有歌词。

许巍高兴地说:“在这里工作感觉非常好,录音的时候很放松很舒服,也很享受,会加入新想法和灵感”。

尽管作为听样板戏长大的一代人,小时候完全接触不到外国音乐,英国音乐对出道已经二十年、创作出《蓝莲花》、《旅行》、《故乡》等著名歌曲的他影响颇深。

“80年代后期开始,我才听到英文歌曲,90年代初才真正开始接触西方摇滚乐,最开始是美国重金属类的音乐。”

90年代中期,许巍在北京通过同行、朋友介绍开始听英式摇滚,被深深吸引,一直喜欢到现在。

许巍告诉记者,他喜爱的英国乐队和音乐家有很多,从老一代的甲壳虫、滚石(Rolling Stones)、平克·弗洛伊德(Pink Floyd)、斯汀(Sting),到近一些的绿洲(Oasis)、模糊(Blur)、酷玩(Coldplay)等等。

Image caption 许巍和乐队在艾比路录音棚边演奏边创作(摄影:子川)

许巍前些年曾经有过一段低潮期,精神非常抑郁,是通过听甲壳虫乐队主唱约翰·列侬(John Lennon)和模糊乐队的专辑《Parklife》找回自己。

他在那段时间感到在中国做摇滚乐没有前途,不想做音乐了,回到家乡西安。

“有一天,我去公园晒太阳,戴着墨镜躺在草地上听《Parklife》,突然好像又被触动了,觉得自己还是喜欢这样的音乐,因为它像我骨子里的东西。”

在许巍看来,英国音乐的跨度非常大,音乐家都很有个性:“这与英国文化有关,对历史和传统的尊重,对艺术的创新,从建筑、人的状态都看得出来”。

来英国几天以来,伦敦这个国际大都市令许巍感到出乎意料之外的从容,而且“这里的年轻人穿着很时尚很酷”。

许巍去年推出的专辑《此时此刻》曾邀请美国鼓手加入,开始尝试与国际接轨。如今在艾比路一起录音的就包括英国资深鼓手杰夫·达格莫尔(Geoff Dugmore)。

一年前,中国摇滚乐“教父”崔健在接受子川采访时表示,摇滚乐目前在中国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态,尚未完全走出低谷。许巍对此表示认同。

Image caption 许巍在艾比路录音棚

许巍感到:“中国唱片业的可怜之处是,还没有辉煌就遭遇盗版,当全球唱片业下滑,趋向下载的时候,中国市场的境遇更惨”。

与此同时,许巍觉得,大众和一些从业者对摇滚乐的理解可能容易流于片面。

“有人觉得摇滚乐必须是地下,很穷,很拧巴,以为这样能出好作品,但其实在英国乃至西方,很多摇滚乐手、艺人都是主流,没有穷困潦倒”。

做音乐这么多年,如今的许巍不再因为吃饭发愁了,至少能让自己发展下来。

他感慨道:“很多音乐家很有才华,但是因为环境所迫,不得不去跟自己较劲,有很多困惑,而摇滚乐需要一个被大众接受的过程”。

许巍认为,好的一面是,现在中国有越来越多年轻人非常喜欢摇滚乐,而且越来越开放,知道音乐的形式像大海一样,各种风格都有。

《此时此刻》专辑中,许巍加入了文言文元素,创作《空谷幽兰》这种歌曲,以传统古琴曲得来的灵感写了《世外桃源》。

许巍强调,如果没有自己的文化底蕴,即使西方的东西学得再多,也没有用。

“摇滚乐从美国黑人布鲁斯音乐流传到大西洋对岸,英国把它完全变成自己的东西,英式摇滚乐,非常了不起。”

在许巍看来,文化不是表面的东西,而是一种内在的精神、气质、生活态度以及价值观。

“艾比路录音棚是受到政府保护的建筑,高级定制服装的发源地伦敦萨维尔街(Savile Row)也是受到保护的;政府为文化艺术出台一些政策,我觉得非常了不起”,他说。

录音之外,许巍一行此次访问了剑桥大学,还将前往曼彻斯特、爱丁堡,并将于8月3日在甲壳虫乐队的故乡利物浦的洞窑酒吧举办小型演唱会。

(责编: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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