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V4要单打 欧盟心散了

最近召开的欧盟峰会上,谁也不敢再小瞧中欧阵营—捷克、匈牙利、波兰和斯洛伐克组成的维谢格拉德(V4)集团。如何应对难民危机,欧洲各国间存在严重分歧。此次V4国家强悍发声,甚至下了单方行动的最后通牒,凸显欧盟裂痕加深。

我的欧洲地图上,总共有七个维谢格拉德(Visegrad)。不值得惊讶,因为在斯拉夫语中,它的意思是“高大的城堡”。不过匈牙利只有一个维谢格拉德。

多瑙河在这里拐了个90度的大弯儿。圣坦德(Szentendre)岛尖尖的一端直伸到河中。水浅时,这里不过是空空荡荡的鹅卵石;水深时,岸边的垂柳下,一根根浮木在湍急的河流中打旋。抬头望去,高耸的维谢格拉德城堡犹如站在舷边的船长,薄雾中,时隐时现。

这真像是一个立大志、造宏图的好地方。1335年,匈牙利国王查尔斯·罗伯特、波希米亚国王卢森堡的约翰、波兰国王卡斯米尔三世、还有其他一批巴伐利亚、萨克逊、摩拉维亚的要人聚集在这里开会,商讨建立贸易同盟,抗衡匈牙利的哈布斯堡王朝。

那时候开峰会不着急赶时间。就说1335年这一次吧,轻松悠闲地持续了三到四个星期。其间喝掉180桶葡萄酒、吃掉2500个大面包。

1991年2月共产主义倒台之后,我曾到这里来报道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波兰协商组建“维谢格拉德集团”。当时的构思是,集团内的国家将共同协商互相帮助、争取加入欧盟。

Image caption 1991年2月在维谢格拉德举行的新闻发布会

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我向领导人提了个其实很无伤大雅的问题。波兰“团结工会”创始人瓦文萨凶巴巴地回答说,“你这么聪明,怎么不来波兰当总统?”后来哈维尔(Vaclav Havel,捷克)打圆场回答我的问题,但我还是觉得自尊心很受伤。

不过后来,维谢格拉德集团并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成员国都忙于成为第一个进入欧盟。最后,他们还是一起在2004年5月1日成为欧盟成员。

不久前的一天,维谢格拉德集团在匈牙利开派对庆祝25岁生日。至少现在,维谢格拉德集团的四个国家(简称V4)—匈牙利、波兰、捷克和斯洛伐克—有了一个共同目标。奇怪的是,这个目标是负能量的:将移民挡在欧洲门外。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儿。V4国家说,“默克尔劝说土耳其和希腊减少移民涌入欧洲的计划永远也不会成功。每年挑选30万难民飞往欧洲、避免他们从海上偷渡遇险,只会稀释欧洲的基督教认同。”

V4还发了最后通牒:如果3月中旬默克尔的计划未能奏效,他们将与马其顿、保加利亚联手,单方面加强欧洲防卫,用匈牙利的警察、士兵去守卫像以色列在西岸的防护墙那样坚固的屏障。

V4国家的希望是,屏障之后,欧洲、特别是申根签约国家的生活将恢复正常:没有边界的自由区域,人们可以像从前一样随意出入、和和气气地做买卖。

相反,不少欧洲国家指责维谢格拉德集团破坏以德国牵头、为解决难民危机达成一致的努力,也就是,根据可接受的水平、有效管理真正的难民进入欧洲,责任公平分配。

这样的争议、再加上(英国首相)卡梅伦要求改革,已经导致许多人质疑,由28个形形色色的国家组成的欧盟,还能生存下去吗。

Image caption 今年2月上旬欧盟峰会上,记者蜂拥采访波兰高官

更讽刺的是,现在V4总算发声了,但是他们的行动可能会起到相反的作用—欧洲分裂为由几个国家分别组成的小集团,各走各的路。

“布鲁塞尔自由大学”教授德瓦埃尔(Jean Michel de Waele)在Euractiv网站撰文说,“欧洲模式已经死了。我们未来的模式应该是以六、七个能够结成真正政治联盟的核心国为基础。”不过,他说欧盟的心应该是“团结”,中欧国家并不这么看。反过来,德瓦埃尔这样说,“他们内心深处充满了对外国人的仇视。”

去年8月,在匈牙利竖起第一道屏障栏之前,我在南部小镇阿绍特陶洛姆的路边遇到过一群来自刚果民主共和国移民。我和其中几个还有联系。 埃里克现在在巴黎,等候随时被遣送回匈牙利。

亚里斯多德也在法国。和怀孕的妻子在布鲁塞尔流落街头几个月后,现在他们在法国一个由反移民的“民族阵线”控制的小镇生活。上个月,亚里斯多德的妻子生下女儿,起名为塔斯利玛。这个名字源于阿拉伯语中的“萨拉姆”,意思是“和平”。

我问他,你们一家三口现在怎么样?他回答,“我们抓着一线希望,不敢松手。”

听上去,正像是维谢格拉德悬崖峭壁上那些紧紧抓着岩峰的小鸟。

(撰稿:苏平/责编: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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