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美古真能“一笑泯恩仇”?

Image caption 卡斯特罗对支持者发表讲话

埃利奥·加西亚(Elio Garcia )已经年过七旬,但是仍然对1961年4月16日那一天他所目睹的事件记忆犹新。

“当时就是在第23街和第12街拐角的地方。”他的家位于首都哈瓦那维达多区(Vedado ), 他站在门廊上,手指向当年卡斯特罗讲话的位置。“我是站在一群人的背后,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菲德尔·卡斯特罗率领起义军推翻巴蒂斯塔军事独裁政权,建立美洲第一个共产党政权。刚建立的“古巴革命政府”面临巨大挑战。两年过后,美国中央情报局协助古巴流亡者,在古巴西南海岸猪湾,向卡斯特罗领导的古巴革命政府发动入侵行动,但是以失败告终。

古巴流亡武装人员在登陆前还进行空袭,卡斯特罗在出席空袭死难者葬礼时发表重要讲演。

“艰难路程”

埃利奥·加西亚现在还能背诵卡斯特罗讲演中关键的一句话:“我们要在美国鼻子底下进行一场社会主义革命,这就是他们所不能原谅的!”

这是卡斯特罗首次宣告,古巴革命不是民族主义性质,而是一场社会主义革命。

“我当时就在现场,我亲眼目睹了这个时刻,” 埃利奥·加西亚一边说,一边在微笑,似乎已经穿越回那天的下午。他当年只是一个20岁的机械学徒工,他放下手里的工具,跑出去听这位共产党领袖的讲演。

“那次讲演让我们走上艰难的道路,” 埃利奥·加西亚回忆当时的情景。直到今天,他仍然坚信古巴革命。

华盛顿当时认为,这个岛国已经成为苏联阵营的一部分。

Image caption 卡斯特罗在莫斯科与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举行会谈。

1961年1月,时任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宣布与古巴断交,并对古巴开始实施贸易禁运。

两国之间这种敌对状态,这只是刚刚开始。

在随后的55年期间,古巴一直被华盛顿视为一个敌对的邻国,而这个威胁距离美国佛罗里达州海岸只有150公里。

1962年10月爆发的古巴导弹危机持续了13天,使两国敌对关系极其紧张。苏联还在古巴部署导弹,把世界推向核战争的边缘。

像埃利奥·加西亚这般年纪的古巴人,都能回忆起这场紧张的冷战激烈对抗的具体细节。

迎接新时代

但是,对于埃利奥·加西亚来说,自从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宣布对古巴实施制裁以来,一些情况并没有改变。他现在仍然住在当年政府分配的公寓里,仍然从事同样的工作。美国仍然对古巴实施制裁。

当然,最近几年,美国与古巴的关系也有很大的发展,特别是在过去12个月里。

2014年12月,古巴总统劳尔·卡斯特罗和美国总统奥巴马宣布两国恢复外交关系。这或许是自柏林墙倒塌以来,美古两国关系发展中的一个最重要的事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事件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至少在外交关系层面是这样。古巴人和美国人不再以怀疑的眼光注视对方。

Image caption 劳尔·卡斯特罗和奥巴马2015年4月在巴拿马城举行会晤。

但是请不要有错觉,目前古巴的政治体制没有明显的变化,人们也不预期会有任何重大改革。

自从两国宣布恢复关系以来,劳尔·卡斯特罗强调,与华盛顿的关系解冻不会使古巴放弃社会主义的理想,“为了这一理想,古巴人民流了这么多鲜血,经历了如此巨大的危险。”

但是我们不能孤立看待两国外交关系解冻,这一点非常重要。

长期以来,老卡斯特罗统治古巴生活方方面面,但是由于疾病缠身,到了2008年,就把权力移交给弟弟劳尔。在随后的几个月里,劳尔开始采取措施,放松对国有经济的控制。

劳尔·卡斯特罗做出这样的决策,不但在政治层面采取务实态度,而且在经济上也有其必要性。

自那以来,小型私营企业在全国迅速发展,如雨后春笋,特别是旅游业。数以千计的工人进入个体经济领域。

美古恢复关系之际,正好是古巴开始走向开放的时候。

Image caption 自从两国关系解冻以来,访问古巴的美国游客人数不断上升。

美国180度转弯?

很明显,两国关系解冻在美国国内并没有得到普遍支持。

美国共和党古巴裔总统参选人泰德·克鲁兹承诺,将改变奥巴马行政当局对哈瓦那采取的缓和姿态,恢复美国原来对古巴实施的政策。另一位共和党古巴裔总统参选人马可·鲁比奥3月在佛罗里达州退出竞选之前,也表达了同样的立场。

美国部分媒体也对这一解冻过程提出批评。《华盛顿邮报》最近明确表态,坚决反对两国缓和关系。

该报社论说,“迄今还没有充分证据显示,古巴正在发生巨大变化,这也许是因为奥巴马继续向卡斯特罗政权作出单方面的让步。”

“鉴于美国没有对关系缓和提出人权条件,卡斯特罗政权继续有系统地强行拘留异见人士和民主活动人士。”

但是包括《纽约时报》在内的其他美国媒体支持两国关系解冻。在古巴国内,除了报纸社论之外,绝大多数老百姓对于两国之间存在的敌对关系已经感到厌倦,似乎对这种新型关系采取欢迎的态度。

但是这场变革要影响到街头巷尾的老百姓,也许还需要时间,但是奥巴马和卡斯特罗做出的决定确实代表着变革。两国关系经过近60年停滞,任何改变都是值得欢迎的。

更重要的是,关系解冻所产生的影响已经超越政治和经济范畴。

灾害预防,打击人口和毒品走私将是两国共同感兴趣的领域。曾经敌对的两个邻国也开始在科技,海洋环境保护以及音乐艺术领域开展合作。

去年奥巴马总统取消几项美国公民赴古旅游禁令以来,前来古巴旅游的美国游客人数猛增54%。

奥巴马的正式访问,使他成为近90年来首位访问古巴的美国总统。在古巴这个被拍摄无数遍的岛国,奥巴马在革命广场的照片具有很强烈标志意义,他整个行程为关系解冻打了一针强心剂。

“这次访问太好了,”埃利奥·加西亚对奥巴马的访问大加赞扬。

埃利奥·加西亚再次在家乡见证了历史时刻,并承认他从来没有想到会见到这一天。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并且需要时间,”他笑着说。“现在只是一个开端。”

(编译:海伦 责编: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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