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一代人中能消除艾滋病吗?

Image caption 南非已经广泛使用艾滋病药品

蜜糖老爸、跨性人……艾滋病迫使非洲直面令某些人很不舒服的性真相。南非仍然面临一场硬战,如何保证已有进展不付诸东流?

记得上一次来德班参加国际艾滋病大会,是在刚刚参加完一起葬礼之后。回想2000年,南非许多地区的公墓都是同时举行好几起葬礼。那时,HIV/艾滋病是疯狂肆虐的杀手,南非是这场令人恐惧的流行病的重灾区之一。

还记得一位名叫伊曼纽尔的小男孩儿,之前一年,我曾在邻国赞比亚采访过他的妈妈。伊曼纽尔也和全世界数以百万计的男孩、女孩一样,成了艾滋孤儿。

16年弹指一挥,我想再次找到伊曼纽尔。他现在应该已经24岁了。但是过去几个星期,我做了多种努力,都没有结果。我也不知道伊曼纽尔是否仍然活着。不过我知道,在伊曼纽尔这一代人期间实现消除艾滋病的目标,南非已经有勇气这样梦想。

艾滋病大会将聚光灯对准了伊曼纽尔这一代人。HIV/艾滋病是非洲年轻人最大的杀手,在南非,每天都夺走400多人的生命。

尽管局面如此严峻,南非还是实现了突破。它走出了所谓的“否认论”的黑暗岁月。当时,政治领袖质疑HIV和艾滋病之间的关联,这样做的后果是,延误推出可以挽救生命的药品。现在,南非已经有世界最大的艾滋病治疗项目,政府承诺,在今后一段时间,更多患者将能够获得药品。

但是,南非仍然面临着一场硬战。在距离会议中心不远的福林德勒拉(Vulindlela)村就可以找到答案。

Image caption 艾滋病仍然是非洲年轻人的最大杀手

这里,每三名孕妇中就有一个是HIV阳性。准妈妈生产前要接受检查,如果阳性,可以获得预防感染新生儿的药品。至于那些让她们怀孕的男人……通常,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HIV状况。我被告知,想说服他们来接受检查,很难、很难。

有时候,年轻妇女会以性做交换,获取学费、日用品。这是一种和那些被称作“保护神”或者“蜜糖老爸”的男人之间的性交易。这两个词已经成为艾滋术语,就连南非政府部长们都使用。

让女性更加依赖这种性惠顾的原因之一是,德拉肯斯堡山附近的小村子里,许多家里没有成年人,都死了。未成年人成了妈妈,比如17岁的诺尔瓦兹,需要照顾四个弟弟妹妹。

诺尔瓦兹很聪明,轻声细语,还有一点害羞。我们见面的时候,她穿着蓝色的校服、打着领带。她说“我必须迅速长大。”她告诉我她很爱上学,宁愿做数学作业也不愿和男朋友混。她还说,“我很害怕邻里的男孩子。”他们会取笑、讽刺她,还吸毒。诺尔瓦兹足够聪明,懂得自己处境弱势。

HIV/艾滋病也在迫使世界关注那些生活在社会边缘的人群。在今年的德班会议上,我遇到了37岁的碧昂斯,他原名本杰明,16岁时就有女性身份认同。碧昂斯现在是总人数大约100来人的乌干达变性人社区的知名人物。她告诉我说,如果是在乌干达首都坎帕拉的话,她会穿男性化的体恤衫、牛仔裤,“但是在南非,我可以更加自我。”

碧昂斯穿着红白两色的连衣裙,带着大耳环,假发齐肩。她向我讲述了像她这样的人在乌干达去接受HIV检查的情况。她说,“首先,我们必须脱光衣服。随后,其他医护人员都被叫来,随便看,这样的经历很屈辱。”难怪,许多乌干达变性人非常不愿去做检查。

Image caption 南非政府已经警告找“蜜糖老爸”的危险

因此, HIV/艾滋病防治领域的下一个大动作让碧昂斯、性工作者和其他弱势人群非常兴奋。这个项目名为PREP,意思是“暴露前预防”,给那些没有感染病毒、但高危人群的人提供药物,避免感染。这仍处于初期阶段,但是南非已经在试行。

如同推动科研突破一样,艾滋病也在推动社会实现突破,迫使全社会直面令某些人很不舒服的性活动、性取向的真相和偏见、歧视。一个明确的信号是,不努力推进包容性,在一代人中消除艾滋病的梦想恐怕将无法实现,过去16年间取得的进展也将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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