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难民潮 德国真能转危为机?

Image copyright EPA
Image caption “难民”一词脱颖而出,居2015年年度德国十大热词之首

默克尔保证德国“做得到。”问题是,移民融入需要时间,而选民已经给她一个下马威。德国人还有耐心?默克尔还有杀手锏?

这只棕色的卷毛小狗看上去很不开心。主人抱着它走过吱嘎作响的浮桥上船。小狗使劲伸出僵硬的小腿,抗议离开陆地。船长瞥了它一眼,看看其他乘客,然后把目光转向船舵。马达轰响一声,我们驶入汉堡港碧蓝如洗、波浪起伏的大海。

夏末,阳光明媚,游船如梭,在一旁悠然驶过。突然,我们的船进入一艘集装箱货轮的阴影,船身巨大、布满盐渍,很有震慑力。我们都抬起头、举起智能手机。货轮后,如林的吊车将集装箱稳稳吊起、升到半空。

过去几个世纪,这里潮起潮落,把财富和人带进、带出汉堡。这一带的人习惯了变化。但是,就算是对汉堡—包括整个德国—来说,过去这一年之内的变化也是前所未有的:总计三万人来到汉堡,希望获得避难。

举个例子吧。阿卜杜尔,叙利亚小伙子,原来是电焊工。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忙碌工作,工作台上火星飞溅。阿卜杜尔抬起面罩,露出一双碧绿到令人瞠目的大眼睛、一脸灿烂的笑容。阿卜杜尔在这里已经结交了新朋友、安了新家、找到了新工作。

他兴奋地告诉我说,“这就像盖房子,必须从第一块儿砖垒起。这是我的第一块儿砖。”

Image caption 2015年德国接纳移民总数超过100万

阿卜杜尔的新老板身材硕大,他走过来检查阿卜杜尔的工作,大手狠狠拍了拍这位叙利亚小伙子的肩膀表示赞许。艾尔伦(Holger Erren)的工厂为飞机制造商加工零部件,他笑着说,生意不错,需要请新手的时候想了想,为什么不能招个难民?

艾尔伦说,说一千道一万,几乎不可能找到愿意干这个工作的德国年轻人。阿卜杜尔在移民营住了一年了,迫切希望能有工作机会。这一点我们公司正好可以利用。阿卜杜尔也给其他雇员带来了激励。人们总在问他,你为什么这么肯干?为什么干这么长时间?我们一般四点就收工了!

他们俩人笨手笨脚地摆好咖啡杯,不好意思地指着面前特意为我们来参观买好的德国蛋糕。阿卜杜尔嘴上说着“有点儿太腻,”但是眨了眨眼,咬了一大口蛋糕!很明显,他在这里很开心。

这恰好也是德国总理默克尔希望看到的移民、难民危机的终结。融入良好的移民可以帮助德国缓和人口老化的冲击波,将自己的技能贡献给德国经济。

默克尔的政府的目标是,新移民中的一半要在五年之内就业。但是当然了,说说容易做起来难。

汉堡一家很大的购物中心的顶层藏着一个很不起眼的办公室。办公室内坐着的女人,是管理汉堡新移民融入事务的负责人。

Image caption 默克尔当选《时代》周刊风云人物,但是她的移民政策在德国也受到一定质疑

议员里昂哈特(Melanie Leonhardt)看上去很疲惫,也许这并不应该令人吃惊。新来的移民中三分之一仍然住在紧急收容中心,比如体育馆。找到足够的德语老师教他们德语也很不容易。

里昂哈特说,“我们并不天真。我们并不指望新人来了一下子就能融进去。很困难,但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我们的社会人口老化是事实,移民潮也是事实。我们或者把现在这种局面打造成德国的一个机会,或者失败。”

她坚定地接着说,“并不是能不能做到,而是必须做到。”

当然,她这里指的是默克尔也许用的太过频繁、经常受到嘲笑的那个字眼:我们能做到!

这就让我思考了。过去几个月,我听到过好几十个城镇的官员这样说。

进入德国的移民数量大幅度减少,主要原因是因为今年早些时候关闭了所谓的“巴尔干通道”。管理住房安置、融入课程和避难申请的人说,他们现在可以应付—刚刚可以应付过来了。他们能够看到这个同化过程是可以见效的。但是,这需要时间。

问题是,默克尔没有这个时间,德国选民失去耐心了。

就在几个星期前,默克尔本人所在州的选民在投票时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她的保守政党被推到了第三位,落在反移民、反伊斯兰的政党“德国选项党”之后。

德国选项党也有可能在明年的全国议会选举中获得席位,增加构建联合政府的难度,让德国政治版图更加复杂。

真是第一次,默克尔的政治未来看来真的有些不稳定。她自己政党内一位非常忠诚的议员悲哀地告诉我说,默克尔现在成了难民危机的象征,人们认为她失控,为恐怖分子和难民打开了国门。

默克尔敦促德国人不要害怕表面的变化,她保证,德国最基本的价值观念不会被腐蚀。

游船返航,我在汉堡港海滨漫步,欣赏一艘搜壮美的轮船靠岸。我不由得心想,多少德国人还相信她呢?她还能拿出多少可说的、来说服德国人呢?

欢迎使用下表发来您的对这篇报道有任何意见或感想:

Your contact details
Disclaimer

更多有关此项报道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