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人在曹营心在汉”的活法

英国首相特雷莎·梅宣布:英国明年三月底前正式启动脱欧程序。谈判想必漫长、艰难,欧盟和英国都该先研究研究瑞士模式:在欧洲、不在欧盟,如何和谐共处?

瑞士小镇布勒姆加藤(Bremgarten)。镇中心的商业街上,那位老者的观点非常明确。

他说,“别人都以为这个地方特别富有。”老者非常礼貌,用英语回答我。我本来是斗胆拿出我的中学生德语水平提的问题。

他边说话、边抬手指了指街道两边的商店。这确实是一个富裕的小镇,商店橱窗里摆着亮晶晶的银器,当然还有不可或缺的巧克力。

不过接下来,老者叹了口气说,“但是我们并不富裕。太拥挤了。人太多了。太多了。”

老者的形象非常、非常有代表性。就好像有人给你一张纸、一支笔,让你给童话故事画一个“瑞士人”的插图一样:小八字胡,格呢帽,背带裤。

不过,镇上其他一些人更加审慎。我走过去询问一位带宝宝的年轻妇女,她说,“啊,是啊,BBC的。移民?不,不,对不起,我不想说这个。”

布勒姆加藤看上去好像就是为了被印到巧克力盒的盖子上而设计的:碧空如洗,中世纪的钟楼直刺云霄;古老的木桥—当地吸引游客的热点—横跨罗伊斯河(Reuss);河里流淌着阿尔卑斯山融化的雪水,清澈见底……小镇宁静、保守,人口多说德语。,此外,我也坦率地说一句,对欧盟邻居疑心重重。

往北50公里,是瑞士德国边界;往西北80公里,是瑞士法国边界;往南走180公里,就到了意大利。

Image caption 瑞士前总统卡米尔-雷伊希望欧盟在移民问题上更加灵活

瑞士是内陆国,但实际上也是另类岛国:不是欧盟成员国、但被欧盟成员国团团包围。

瑞士和欧盟这个非常大、越来越大的邻居之间签署了一大堆自由贸易协定,120个!其中有多如牛毛的分项条款、复杂的特殊待遇规定。

礼尚往来。瑞士可以自由进入欧盟有5亿消费者的市场,瑞士因此也必须同意欧盟人自由进入。

是,瑞士人真接受了,不过那是截至在2014年以前。当时,在全民公投中,瑞士人支持给外来移民封顶。

布勒姆加藤,这个距离大都市苏黎世乘坐火车、有轨电车只需45分钟的风景如画的小镇,支持给移民总数设置上限的人所占比例是全瑞士最高的一个。

瑞士乡下人站出来发声了:他们受够了!这种不满心态现在在整个欧洲大陆相当普遍。

公投给瑞士政府定了个三年大限:必须在三年内就限制人员流动和欧盟达成协议。

Image caption 英国经济规模比较大,会不会比瑞士更有主动权?

大限步步逼近,瑞士和欧盟在这个最棘手的问题上达成的新协议总数是多少呢?零!彻底的大零蛋!

我去采访了瑞士前总统卡尔米-雷伊(Micheline Calmy-Rey),她现在在日内瓦搞学术研究。卡尔米-雷伊大声笑了笑说,她非常高兴摆脱了和欧盟协商的“恶梦”。

英国即将走上无疑也是漫长、艰难的脱欧之路,卡尔米-雷伊祝英国“好运”。

卡尔米-雷伊还曾在2007-2011年间出任瑞士外交部长,和欧盟贸易谈判的经验相当丰富。她小声对我说,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Jean-Claude Juncker)有必要在自由贸易和人员自由流动的平衡上软化态度。

她说,“需要对原则作出一定的诠释。”她的意思是:灵活性。

瑞士提出了折衷方案,可以开放边界,但是就业优先权需要给瑞士居民。欧盟还没有断然拒绝这个方案,但是也没有同意。

这就是说德语的瑞士人所说的“lebensluge”,意思是,明知道不是真的,或者,换个外交辞令:明知道是故意模糊。

卡尔米-雷伊告诉我,“瑞士双边协商、分项协定的经验表明,有可能既不全在欧盟之内、也不全在欧盟之外。”

我最希望采访的是阿姆布尔(Michael Ambuhl),他是瑞士最有经验的贸易谈判官员之一,深受政商两界领军人物的尊敬。

我总算在苏黎世找到了阿姆布尔。他50多岁,一头银发。他用几乎完美的英语请求说:请不要把我说的太“复杂、无趣”。

阿姆布尔说,“欧盟必须发展,不要这样精确,要接受模糊。”他说,在他看来,主要的问题是“执行欧盟条例”,这对瑞士“绝对是个头痛”。

阿姆布尔还说,瑞士人坚守自己的司法主权。

欧盟正在和世界打造新型关系,可能还会是大胆的瑞士人更多地揭示出那些新关系将如何发展。瑞士,一个在欧洲、却不在欧盟的国家,一个和布鲁塞尔有量身打造的协定的国家,一个选民呼吁就人员自由流动做出妥协让步的国家。

对于那些想懂得欧洲未来的人来说,可能真有必要到风景如画的布勒姆加藤走一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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