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飚专栏:国际培训营

曾飚
Image caption 曾飚:最为有趣的是听到他们对自己国家医疗保健体系的介绍。

最近去约克大学,参加了一个为期一周的短期培训,关于健康经济学和成本效用分析,貌似与我的专业无关,但是研究项目必须的。

问题是两千多镑的学费,到哪里去找?

英国政府要大砍大学开支,我在屠刀落下之前,抢到了一笔钱,去参加这个课程。大学之中,节奏非常规律,圣诞节之后工作,复活节算是一个break,完了,干活到6月,把数据和成果积攒够了,留在七八月份的暑假,要么写文章,要么去开会,联络联络同行关系。关系好的,可以互相说说自己最近的想法,关系更好,实力经验相当的,就商量怎么一起搞项目。然后9月份回到学校,一鼓作气,干到12月,接下来又是一年。如此周而复始,日月穿梭。

这样的规律,我是经过了三年时间磨合,才慢慢适应,调整了自己的生物钟。因此这笔钱,我在4月份就开始找,就在课程开始前一天,这笔钱才最终落实。

为了省下住宿费,我每天6点钟起床,坐火车从纽卡斯尔到约克,大概50分钟,窗外正是英格兰夏天,是北部英格兰最美的时刻,我基本上在回笼觉中,迷迷糊糊中错过。

晚上坐火车回来,所谓的晚上,也是六七点的时分,想想伦敦的纬度差不多与哈尔滨齐平,那么约克和纽卡斯尔的晚间,亮得如故乡亚热带的夏日白昼一样。

在开阔的约克火车站10号站台等车,一阵夏风吹过,犹如一列出站的火车,顺着铁轨,贯通长长的站台,此时的我,略微有点沉溺在本周的Spectator或者当天的报纸。也许是环境的感应,我在约克期间,买的都是保守派报纸,比如《泰晤士报》、《每日电讯报》。

这个时候,也许是我一天最为轻松的休息,然而早期的疲劳,在一天的课程压制之后,似乎慢慢释放出来,这时候,我只要喝一派的啤酒,就很容易醉过去。这个问题,我在第一天就发现了。因为那天,我在酒吧为了下饭,喝了一派,去了迎新的聚会,又喝了两杯红酒,结果在晚间的讲座上,只记住了开头和结尾。

不过,我很喜欢这个课程,紧凑,信息量极大,约克大学健康经济学中心,似乎撑起了英国在这个学科的国际地位。中心负责人说话,极为风趣,是个漫画迷,最喜欢《每日电讯报》的Matt,我也不寻常地从他的讲义中,看到了自己熟悉的Andy Capp(1957年开始,关于英国东北部一个失业工人的系列漫画)。人与课,都极富趣味,以至于我极为罕见地在走路时候,还在想着自己课题和研究。

最有趣的这个课程,40名学员,大概英国本土有13位学生,其他有来自爱尔兰、美国、澳大利亚、德国、法国、意大利、西班牙、瑞典,还有东欧的匈牙利、克罗地亚、爱沙尼亚的学生,还有沙特、肯尼亚的学生。其实所谓的学生,都是各个药厂和医药管理部门职员。我比较特殊,不是医药背景,而是做心理学方面治疗。

与他们每个人聊天,是一个很有趣的过程。我的目标就是每天认识几个人,争取和所有的人都说上至少五句话,不包括你好、谢谢、再见等。我常常给自己设定一些很变态的定量目标。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来英国,与英国人擅长的社交羞涩不同,我常常越俎代疱地给他们介绍英国。很多时候,我发现自己对着非英语母语人士,说英语,口才极佳。不知道你有没有类似的感受?

对我而言,闲谈之中,最为有趣的是听到他们对自己国家医疗保健体系的介绍。各个国家差异很大,但是中国是一个空白。在英国越久,我不等不承认,对于自己国家很多的感觉,变得日益复杂。简单地说,它不像在国内认为的那么独特,也不像在国外听到的那么糟糕。我自己不是学健康经济学出身,因此激发了自己去了解中国医疗改革的兴趣。这是本次课程最大的收获之一。

此次是第二次来约克。第一次来的时候,又是下雪,又是晚上,约克留给我印象是一个黑漆漆的雪地,白茫茫一片,但是博物馆不错。我在那里找到了很多自己童年家乡的回忆,比如英国19世纪的厕纸,与自己小时候用过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次是夏天,天气好的出奇,我才第一次发现约克的妙处,几乎是鲜花四溢,满眼绿荫。约克城,以罗马时代的古迹风物见长,所在的约克郡,自诩“上帝自家的郡”(God’s Own County),甚至讨论过要成立自己的议会。

每天早上,我下了火车,都会经过约克大教堂,门前罗马康士坦丁大帝青铜像,倚坐在高台,好像一个走累的中国游客霸占了一张故宫的长椅,谈不上庄重,惹得我常想路过时候,顺手去把他那把佩剑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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