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飚专栏:过一个安静的周末

曾飚
Image caption 曾飚:安静的周末是我的每周工作目标。

好山好水好寂寞,是外国,好脏好乱好快活,是中国。我不这么想。

以在英国的周末为例,那是我一个星期里面,内心最为快活充盈的时刻。如果风和日丽,我可以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窗外树叶和夕阳光线交织,产生的明暗效果,如水波一样的荡漾,我能看上半个小时。

即使下雨,也不错。根据我的经验,英国周末下雨的可能性很大。英国的雨,完全没有中国南方那种听雨的效果,这点不会让我想起故乡,挺好。英国的雨,完全是一种染色,一场雨后,树叶的颜色更绿,老树皮像又皴了一层油,红色屋顶,也更加鲜艳,石头墙和泥土地也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颜色。你是在玻璃窗之后,看着外面雨里,仿佛是看另外一个世界,对我来说,又可以打发很多时间。

等到晚上,我又把自己陷在沙发里,立灯只开一盏,我有很多画册,不需要动脑,只要翻着看就可以。我还有很多旧书,看不进去文字的时候,很机械地念几句,听一听自己的声音,我猜想大多数人,除了和人说话,应该很少安静地听过自己的声音。

这样的周末时光,把七天分成了前后不等两部分,在质量上却平衡的很好。尤其是星期六,从周五下午开始,懒散的心情,到了周六下午刚好充分发酵,而明天又是一个无须早起日子,我可以在沙发里看书到深夜。

说实话,这就是我在英国大部分周末样子。其实,我也差不多忘了自己在中国大部分周末是什么样子。除了最近看马克思的《共产党宣言》,想起来了一些。

十几年前很多秋天的周末,就和现在英国的天气差不多。我是这么过的,躺在床上,把周六上午买的,或者借的书,陪着窗外秋日清冽的空气和饱满的阳光,静静地度过一天。我的卧室兼书房很小,大概七八平米,家里特地给我在墙内嵌了一个书柜。

记得有一本是《马克思恩格斯著作选》装帧朴素,白书皮,蟹青色书脊。马克思著作,应该是中共中央编辑局的翻译手笔,质量上乘,文字雄奇,绝无今日翻译作品的文字不通,诘齿聱牙,鲁鱼亥豕。加上马克思本人的思想,极富创造性,奔放的文笔,浓烈的感情,翻译之后,另创一种汉语的风格。

马克思是一个在伦敦的德国人。关于他的故事,有一个在伦敦的中国人写得很好玩,就是香港的散文家董桥。以前,我读过董先生的《马克思博士到海边度假》,这样的文字当时在大陆少见,大大满足了我少年时候对马克思的兴趣,也符合我对英国的憧憬。

一个长期经济拮据,又爱读书写作的外国人,携家带口,到肯特去度假。这个常常让我想起来,自己小时候见过很多人家,经济并不宽裕,但是孩子总是彬彬有礼,偶尔衣服上有个补丁,针脚也是缝的密札札。有时候,我觉得这也是英国的范:朴素,有标准,不喧哗。

最近迷上了读iPhone的电子图书,英文版的《共产党宣言》就在其中。上个周末,我在纽卡斯尔市中心一家叫查理•格雷(Charles Grey)的酒吧,喝了两品脱啤酒,吃了fish and chips,看了一大段《共产党宣言》,在自己的facebook上写了一段读书札记。

走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来这位查理•格雷就是大名鼎鼎的Earl Grey茶叶上面那位人物,做过英国首相(1830-1834),与夫人生了十男六女,因为太太经常怀孕,于是他还与一位公爵夫人私通,把对方肚子搞大,这个故事就在2008年拍得不错的电影《女伯爵》(The Duchess)哩。看来,作为一个政务繁忙的英国政治家,也许周末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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