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 1月 7日, 星期五 -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11:10

曾飚专栏:牛津街上的中国人

曾飚

圣诞节前夜,妹妹陪着父母和我儿子曾笠从国内飞来,成为传说中的“中国血拼团”一员,我就当了几天的伪军,引着她到处“抢掠”。

比斯特之行

比斯特(Bicester)距离牛津不远,是近年来发展很快的outlet的购物村,国内叫奥特莱斯,几乎成为国人旅游的必选。

此行是首战,去之前,我们特地拜访了一对中国朋友,他们一年去至少三四次,传授给妹妹一套攻略,比如一定要早到,最好在开门之前,否则连停车位都会没有;要在中国主力到来之前下手,否则两辆中国旅游豪华大巴一卡位,基本上买不到合适的小码衣服;百宝力(Burberry)、POLO、古兹(Gucci)是几大战略核心。

在Boxing Day,我们摸着黑就从布里斯托向比斯特出发。英国乡村,加上大雪未融,母亲大赞风景之美,说比购物还要划算。我不置一词,心里知道,这也许是母亲心疼钱的一种流露,在脑子浮现若干年前去比斯特的情景。

2003年初冬,我第一次去比斯特,当时同去是一批海外华人学生,比我年纪小很多,上车下车都是叽叽喳喳,很兴奋,我其实只不过为了搭车去牛津而已。自己稍微在门口转了一下,就坐公共汽车去牛津玩了。那时候,我对名牌没什么感情,也没有什么感觉。

等到第二次来,已经是两年后,在里面转了一圈,大概知道了一些牌子,然而一件衣服超过了一百镑,心里还是觉得贵,不在自己经济承受能力之内。最后抱了一个便宜的打折花瓶回家。

这是第三次,我们到的时候,门真的还没有开,但是中国人最少占了百分之六十。我看了一下,在神情上,大概可以看得出来在英国时间的长短。和很多在英国华人一样,我的功能就是陪妹妹和母亲看,负责解释打折策略,以及排队占位。

很快,妹妹失落的情绪出现了,原来都是过季的款式,其次,中国人民情感再次被伤害了,在国内吹得那么厉害的“名牌”,原来在这里就是地摊货一样。我能所做的,就是替英国人民向她赔不是。作为中国人民的一分子,妹妹的回应就是两个字:便宜。

其实,妹妹来购物,也有部分是替国内亲友当买手。那天扫了一圈,居然没买什么,而我不一样,当了一天的翻译官,朝着后车厢送了三批购物袋,我还给自己家里添了一口锅。

看着购物袋如肯德基食品袋一样,排在后车厢,我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这种感觉掺乎在妹妹略有失望的情绪中,如果把这个成就感放大亿万倍,我也不能免俗,那差不多就是民族自豪感和买下一切的豪情。

下一站,伦敦

比斯特的购物,基本上是一次围殴。没有把亲戚委托的钱花出去,我比妹妹还要着急。比斯特一役,在内心里激发了自己要怂恿妹妹扫荡伦敦,不能够让她把在英国购物不爽的消息,带回国去。因此去伦敦购物,算是入室抢劫。

伦敦之行,我们就以快进速度扫了一下博物馆和文化历史,在睡觉之前,以window shopping方式在摄政街(Regent Street)走了一个来回,算是踩点。第二天上午,我们快速地视察了一下大英博物馆,下午就是摄政街购物了。

和很多年前不一样,我现在能够接受超过百镑的衣服,尤其是打折之后。工作之后,稍微有了一些置装计划,比如配备两到三双不错的皮鞋,不穿的时候楦起来,碰到开会面试换上;西服最好考虑深浅色调,冷暖季节,各一套,那就是四套,如果颜色合适,可以有8种搭配(冷暖季节不太适合跨季混搭,冬天穿夏天的西裤,显然太冷),再加一套手工定做。

这样的计划,我近几年慢慢开展,从自己的工资中一个月一个月很死板地省出来,不惜以戒烟戒酒不买书为代价。逢年过节,碰到换季打折,就买一点。

正因为如此,“中国海外血拼团”的神话,那让不为钱所动的气质,让我仰望向往。我相信一分钱一分货,在追求品质和奢侈的道路上,我觉得没什么圣徒。洪晃曾经讽刺前夫陈凯歌爱享受,善于鉴别好坏,在美国看到好东西,有点走不动道。我倒是很能够理解,如果他缺乏对品质和细节的兴趣,很难成为一个搞艺术的导演。

不过,我不是陈凯歌。我就是一个陪妹妹逛街的哥哥,而且还感冒了。摄政街人潮涌动,但是中国人没有我想象的比例高,人来人往交错的时候,大家都会好奇地扫一下对方的购物袋。

我的感冒越来越重,于是就让妹妹自己去逛,我在一个咖啡馆休息,两人用短信保持联系。等到再次见面的时候,妹妹还是没买什么,让我大失所望,真不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我自己倒是淘宝一样,给自己买了一件毛料西服上装,基本上搞定未来三年。

最近,我用iPhone看新闻,看到了“北京镑”(Peking Pound)这个新词,对照了一下罗列的Peking Pound’s Top Ten Purchases,居然没有一个自己买过的,看来实力还不够,还没找对地方,继续出演“缺钱的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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