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 1月 21日, 星期五 -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15:46

曾飚专栏:最抑郁的周一

曾飚

曾飚:这是抑郁的周一,还是一周?

没有人事先告诉我,这个周一,根据计算,据说是2011年最抑郁的周一(Blue Monday)。其实,之前我已经觉得不对劲。上周日,要从布里斯托回到纽卡斯尔,心里就好像雨靴里面浸了水,把整个袜子都湿透了,粘在脚上脱不下来。因为假期过完,节前打算在假期中完成的事情,都没有着落,心头堆积了一大堆的数据和未完成报告。

抑郁,纠结,不给力

周日最后一班从布里斯托到纽卡斯尔的飞机,位子居然差不多都坐满了,人人看起来都是天明要去上班的样子。我在飞机上看报告,考虑怎么写完。到了住处,已经是十点多。熬夜,还是不熬夜,就开始纠结我了。

根据常理,黑夜给了处在截止日期前的人很深重的安全感,欺骗他说有无限长的时间可供工作。实际上,正常人都知道一天只有24小时,熬过了夜,正常人总是需要找回到自己需要的睡眠。

这次,我打算挑战一下自己的效率。因为即使熬夜,我顶多工作到夜里一点,起床时间肯定推后,否则一天没有精神。那就不熬夜,提前起床,按照一天八小时来计算,晚上十点睡觉,早上六点起床,我给自己额外的工作时间两个小时,那就四点起床吧。

两个方案的工作时间差不多,但是熬夜方案,给人一种工作时间无限的错觉。我要挑战这种错觉。一夜睡得不错,在四点钟起床,我开始干活。

每半个小时,我都会检查一下自己的进展,按部就班,过了三个小时,天色已经亮得差不多,我已经感觉自己不可能完成自己的任务。我稳了稳情绪,继续集中精力做。很快就到了傍晚,我放弃了提交报告的想法,去学校和老板开了会。

内容是关于明天的考试,会议上把报告的事情简单做了一个汇报。晚上回来打算把明天的试题在检查一次,结果一查,到了夜里十二点。自己也不及多想,保持体力,在夜深之前又睡下。

周一就这么过去了,我以为事情就过去。然而周二,自己8点左右到了办公室,开始弥补昨天的报告,并准备另外一篇文章。结果,查电子邮件,发现报告要在9点前完成。紧接着,又要去看一下今天考试的情况。现场气氛相当喜人,学生都到位,临时发现了在线资料下载有些麻烦,自己很快就纠正过来。

回到办公室,把报告需要的数据整理了差不多,准备提交,结果又掉链子,考场打来电话,考题有点小问题。自己跑过去灭火。回来之后,草草把数据提交,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剩下的时间,就是躲着电子邮件,赶着写第二篇文章,在Outlook每隔半个小时,就写下手头正在做的事情。

这种半小时进度监控法,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尝试过。至少我个人觉得,也许是对抗工作抑郁的最佳方法之一。

周二就这样子过去了,第二篇文章还是没有最后完稿。周三又是起了个大早,准备集中力量攻下这个报告。从上午到中午昏天暗地般地写。中午出来吃个午饭,对着大玻璃窗外来来往往地行人,把十多篇会议摘要审查一遍。回到办公室继续写报告,终于在下午与老板开会之前,把报告初稿发给他。

开会时候,我把昨天的数据讨论了一番,比较顺畅,乘势把昨天试题犯的错误郑重道歉一番,兴致很高,相约明天中午再开一次会。周四小会,老板把下周的事情也都交待了,很慷慨地说,给你个机会证明自己不再犯错,这个学期的统计课,全部你来上。最后,双方表达了各自对工作上的不满意和对未来的良好心愿。

就这样子,从周一到周四晚上,我算了一下工作量:一篇报告,两篇文章,十来篇会议摘要审查,一次考试,三个小会。结果是,一个延期,三个大错,若干不快,语法错误和文章修正多处不计。

这是抑郁的周一,还是一周?

还账的日子

在如此进退失据的一周里,一种Blue January 不祥之感袭上心头。事情起因,也许很简单,就是假期过得太随意,误以为活在一种不工作的人生里。

往深处想,工作日久,对自己的反思,也逐渐多起来。今天看到英国失业人数,在过去三个月之内增加了五万,心想也许自己将来至少拿一个OBE有望,毕竟在这个国家最艰难的日子里,冒着失业的风险,自己居然还少计报酬地为它工作。在修改句法、标点符号和小数点的日子里,我也开始怀疑自己选择学术是否划算。

我曾经听过一位朋友揶揄LSE在中国大肆招生造成的“人格分裂”。他一位LSE的硕士生同学,听了我的朋友絮絮叨叨,大谈LSE学术圣殿,张大口说,我怀疑我们两个人是不是来了两所不同学校。按照他的理解,LSE更准确的翻译,应该是伦敦会计专科学校,盛产各类四大、大小摩进进出出的板客(banker),哪里来的什么思想和殿堂?

如今类似的揶揄,也转到了学术之上。看着被老板改得满纸鲜红的草稿,我绝对不会在未来的回忆录里面,大赞科学如何严谨,学者如何思想深邃,像神一样。相反,我相信这绝对是职业训练的结果,要么是我,要么是老板,应该这么做。

现在自己不是圆梦,是还债。这笔债是这么算的。大多数工作上的抑郁,都是来自不良的工作习惯,而习惯的养成,可能来自对于学术前工业时代的的田园牧歌的幻想,即使是田园,也要下地干活,拿锄头流汗。这样的幻想,我持续了大概有十年,近年来逐渐淡了,慢慢超越了“把兴趣与工作结合”的阶段,在失落感弥漫,成就感不强的当下,这样一个Blue Monday的到来,让自己觉得特别受用和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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