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的教育—华天母亲采访(一)

华天
Image caption 采访罗山女士当天,华天在练习“牛仔舞步”。 (图片由Leslie Sutcliffe/Farnam拍摄)

一位美籍华裔母亲——“虎妈”蔡美儿、一本育儿回忆录《虎妈战歌》,在全球引起一场关于中式教育的大讨论,最近,她来到英国宣传她的新书,引起不少英国人和华裔家庭的关注。

虎妈遭人批评近乎残酷的教育方式是否为相当数量英国华裔父母的代表?英国华人家庭儿女成长过程中是否也遭遇同样中西式教育方法的碰撞?英国华人家长、子女和教育专家如何看待中式教育的利与弊?BBC英伦网为您推出《中式教育在英国》专题系列。——编者的话

第六集:马背上的教育--华天母亲采访(-)

近日耶鲁大学教授蔡美儿的新书《虎妈战歌》引起了国际教育界不小的波澜。孩子究竟应该怎么教育?家长是应该叫他们听话,还是听他们的话?BBC英伦网邀请到奥运马术选手华天的母亲罗山女士-Sarah Noble,请她回忆一下20年来,她对华天和华明两兄弟的教育历程。

(采访人Jolene,以下简称 J,受访人Sarah Noble女士,以下简称 S)

J:Sarah你好,很高兴再次采访到您。这次访问主要是和Alex华天和Jamie华明的成长和您的教育方式有关。首先能为我们简单介绍一下,Alex和Jamie都是在什么年龄,目前从事什么工作,是否还在读书?

S: Jamie华明18岁,还在读书,今年5月参加A-Level类似高考的考试。Alex 华天21岁,目前在参加马术训练,他已经被布里斯托大学录取,但是因为他要备战2012年的伦敦奥运会马术比赛,大学校方非常支持他的决定,于是他推迟了3年入学,准备在伦敦奥运会后再去读大学。

J: 推迟大学入学是他的决定吗?您有何看法?

S: 这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我们也很支持,因为他说的很有道理。奥运会的准备需要非常多的精力和时间,读大学也需要全身心的投入。这两件事,他觉得同时做,反而都做不好。华天希望先集中精力备战奥运会。2008年北京奥运会他说是“家里”的奥运会,2012年伦敦奥运会他说是“出家门”比赛,所以要好好准备,要在2012年奥运会之后再上大学。

J: Alex和Jamie小时候,家庭教育方面主要是您在负责还是您先生?

S: 我们两个一向是商量好的。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在决定让孩子读中式学校还是西方学校,我建议让孩子去读中国的中文学校,可是在华天很小的时候,3岁左右,他在一所国际学校里读学前班,我先生看他在那里太开心了,所以我们决定他采取西方的教育方式。最可惜的是两兄弟的中文普通话现在不够流利,目前都在抓紧补习。

J:两兄弟一直是接受的是西方教育吗?

S: 开始的时候Alex是在北京念的学前教育(pre-school),后来搬到香港,念的是澳大利亚的国际学校。在华天11岁,华明8岁的时候,我觉得这样下去不太好。长期念国际学校,在那里缺乏自己的文化,学校里的人流动性也很大,对孩子也不利。于是我就带这两个孩子回英国来,在英国好好念书。所以他们后来就在英国念的私立小学prep-school,后来去了私校(public school)。

J: 谈到家庭教育, 中文里有“严父慈母”一说。您家里也是同样情况吗?

S: 其实是相反的,我先生华山属于让孩子怎样都行,我则比较严格一点。

J: 您是比较注重孩子的学业成绩还是发展课外的兴趣爱好?

S: 两者皆有。其实我先生华山的观点不属于非常中式的教育观念,比较轻松,是我更注视孩子的成绩。可是在学业方面我们从来不给孩子压力,而是为孩子尽量提供机会,让他们自己发展,从中培养自信。我也从来不会帮助他们做功课。因为功课就是为了自己学,而不是为了让家长帮忙。如果他们自己有问题,他们自己会求助于老师。Jamie在AS-Level的时候换了一间学校,很多课程需要从头学起,有一堂课他就跟不太上,我们为他介绍了一位tutor,在很短时间内就解决了问题。我觉得要让小孩自己学会处理问题,碰到问题,自己也要学会寻求帮助,不能坐等别人主动伸出援手。小孩子可能一开始不见得会有这样的习惯。可是如果培养他们,慢慢他们长大以后,自己开始处理问题时就能意识到,我能用什么方式和资源,什么人能够帮助我们解决问题。所以我的责任主要是指导他们解决问题的方法,而尽量避免自己去解决他们的问题。

J: 您先生是位传统的中国父亲吗?

S: 他用的是“不地道”的中国方法,他很尊重小孩的想法,主张不要给他们太多的压力,这是他一贯的观点。

Image caption 华天和母亲罗山

J: 如果您和您先生在管教小孩的方式上有不同意见,通常如何处理?

S: 我们都会商量出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方法。在对待孩子这个教育方面,我们一向是讨论着来想决策的。比如让孩子上伊顿公学是我先生华山他坚定的决定,我当时有一点不太同意,因为我觉得让这两个兄弟去一所男校,他们成长的环境会比较单调。毕竟这个世界不像以前那样,只有男孩子说话算数。现在在学校里,则是男孩子和女孩子一起商量问题,所以我主张他们去男女混合的学校。可是现在,我觉得华山是百分之两百的正确的,我现在完全支持他当初让小孩去伊顿的决定。因为伊顿公学对这两兄弟的成长和发展,起到了很大的支持和帮助。

J: 马术听上去是一个很成熟的兴趣。当年Alex对马产生兴趣的时候是几岁?

S: 他从小就是一直接触马的,他还坐不起来的时候,我们就把他抱在马背上玩。可是正式开始上课,是他5岁在北京的时候。

J: 您当时是抱着“玩票”的心态,还是希望培养出儿子的专业技能?

S: 马在我的生活中很重要,而且骑马是一个培养小孩的一个很好,又好玩的方法。很快,他就学会要集中精力,有决心,自信和独立性都有很大提高。因为接触的多,他特别愿意骑马,我们没有想过他以后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J: 后来Alex渐渐开始参加一些,从小型到大型高水准的专业赛事,也一直得到你们的鼓励和支持吗?

S: Alex在08年参加奥运会,是我们家里的共同决定。之前,我曾帮中国马协做一些顾问的工作,关于中国申办奥运会马术比赛的事情。申办成功之后,我们立刻开始商量,中国应该派出自己的选手参加奥运会马术比赛。那时候是6年以前,华天还很小,根本没有想过他会有可能参加奥运会比赛。可是慢慢地,他越来越喜欢,越来越在赛场上表现出自己的能力,所以后来参加奥运会就变成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了。

J: Jamie对运动也很有天赋,他从事的是哪些运动项目?

S: 他是个板球迷,喜欢很多运动项目。足球,篮球,网球,马术他都会,但是他最热爱的是英式板球。现在他已经回到英国,之前跟着中国国家板球队参加过8个月的训练,可是后来很可惜的是因为办理国籍的问题耽搁了他参加比赛。不过他当时和华天一起,担任亚运会的大使。

(未完待续。访谈的下半部分会谈到华天和华明两兄弟青春期阶段与父母的相处问题,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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