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 5月 13日, 星期五 -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11:37

曾飚专栏:行走意大利(一)

曾飚

曾飚:语言,是旅行的障碍?

生平第一次去意大利,是在三十岁之后。一个中国人,能说中文和英文,来到了一个基本上只说法语和意大利语的国际学术会议。

在巨大的英文的会议主题板下,发言人饱含激情的发表法语演讲,第一天我有幸听到了英语同声传译,第二天就剩下意大利语和法语了。于是我就干脆,如果上面说法语,就把翻译频道调到意大利语,如果是意大利语,我就调到法语。

总之,我的耳朵,任凭两匹烈马,在5月初的博洛尼亚的石头路上,踢踢嗒嗒地敲击我的耳膜,马蹄声急一点的是意大利语,马蹄声重一点的是法语,而我就在一边看英文讲稿,一边写几笔中文专栏,来缓冲两匹烈马对我大脑造成的震荡。

博洛尼亚的火腿

会议地点是在博洛尼亚,意大利东北部(啊,纽卡斯尔!)的一个城市,它的大学是欧洲最古老的大学,现在也是意大利的第二大大学。对中国富二代来说,它是跑车兰博基尼的发源地。对于热衷政治和艺术的人而言,博洛尼亚是红色的,自由的,中世纪古城。

对我而言,它是火腿肉(Param Ham)的圣地。

第一眼看到博洛尼亚的街道,我有点失望,但是进了老城区的一家书店之后,我慢慢恢复了对它,或者对意大利的敬意。也许是艺术天份越高的民族,街道就越脏乱差。

学术会议,是学者的产假,不分男女。除了到会议现场学习法语和意大利语,我其他时间在博洛尼亚疯狂地寻找火腿和意大利美食,现报告如下。在博洛尼亚的头两天,每天我就把自己足足饿了一天,然后到旅游手册推荐的餐馆来吃大餐。

习惯了英国的头盘(starter)、主菜(main courese)、甜点(dissert)的三部曲,我居然发现意大利餐馆在主菜之外,提供第二套菜(a second course)。好一个对美食充满激情和胃口的民族。

很遗憾,我连续两天都点错了菜。第一天,把escalope(无骨薄猪排)看成了意大利语的扇贝,我一个素来除了火腿不喜食猪肉的人,硬撑着吃下了两块猪肉,老板过来问怎么样,我说不错。确实酱和鲜蘑菇不错;第二天,我还是坚持海鲜,点了箭鱼肉,我想应该和monkfish差不多。差的挺多。我没有吃完,不过免费送了腌橄榄。而两次晚餐给我的火腿肉,都让我不尽人意,与英国超市卖的稍微新鲜一些,但是,价格不菲。

会议最后一天,我特地放弃了学习意大利语和法语的机会,决定步行一趟去市中心,找到我心爱的火腿肉。很快我迷路了,于是看到路边有一家叫做Plenty Market的超市,感觉不错,我的经验是,玻璃窗上展示的酒,是一个鉴别超市档次的标志。

我进门就看到了满架的火腿,一个意大利小伙子要了二十片。这在英国没见过,意大利,包括我去过的瑞士,很多火腿肉都是现场切的。我在里面转了一圈,明白物价和英国差不多,不便宜。然后直接到了柜台,说来十片火腿肉。

我说的是英语,操刀的小伙子知道一些英语,为了强调,我先说用手指给他数了一次,然后双手食指交叉,说“ten”。刀很快,薄薄的火腿肉好了;我又看到了乌贼肉,凭我的眼力,知道这东西绝对新鲜,来一沙拉盒;再来五枚腌橄榄,作为开胃解腻。

在街心公园坐下,我觉得必须来点喝的,于是回到超市,又买了一听意大利啤酒和一支啤酒回来。

饕餮就这样开始了。乌贼肉确实不错,新鲜,有嚼头,拌的橄榄油和醋配合很好,也许这是我出国这么多年第一次吃乌贼肉,那是我曾经在温州的最爱之一。在牙齿有点累的时候,冰镇啤酒带着泡沫进来,按摩一下有点辛苦的嘴部肌肉。

主菜应该是火腿。十片火腿肉,上下两层,包在锡纸里,用薄膜分开,我很神气地摊开锡纸,火腿肉带着深沉的油光,散发出特有的香味,比超市里包装好的相比,简直是沙拉与榨菜的区别。

在中国,我爱吃火腿,一个是云南的宣威火腿,另一个是浙江的金华火腿。尤其是后者,当我情绪不对,有点想家,就会去超市买一点火腿安慰安慰自己。我一直有一个梦想,想把这种西餐火腿薄切的技法,运用到金华火腿的加工上。有朝一日,邀集亲朋好友,用薄切出来的金华火腿,佐以绍兴老酒,瑞安老酒汗,在温州的山水间谈分别多年来的见闻。

一个意大利中午的街头,城市有点破败,中世纪历史旧痕与新时代的涂鸦刺眼地相处,街心公园的垃圾筒外洒满了垃圾,地上是小碎石和裸露的黄土,我独自喝完了两瓶啤酒,吃完了橄榄、乌贼肉和火腿。

所有加起来,不超过10欧元,而我去过的餐馆,四片火腿的头盘,都要8欧元。

我觉得太阳有点眩目,需要起来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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