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日记:风雪云路遥

纽卡斯尔大学法学博士研究生学生 路遥

昨夜,坐在温暖的客厅,手捧着刚沏好的热茶,听着舍友关于生活中乐趣的点点诉说,乐淘淘之间,不觉间望向窗外,凝视了。随着我的目光,朋友们也沉寂了片刻,不知谁发出一声炸响:“好大的雪啊!”

是啊,好大的雪!2009年纽卡的第一场雪就如此而至,匆忙,急促,无一丝征兆,卷风而来。

与南方来的朋友不同,我对雪是那么的熟识。北方人对冬天的诠释就是下雪,有雪的季节才是冬天。也曾经历过一次只有几场小雪点缀的冬天,而在记忆里,那一年仅仅只有刺骨的严秋与倒寒的早春罢了,而四季,也独独少了一个银装素裹的时月。

不知为什么,在很多北方人的眼中,春季是荒凉的,夏季是炙炎的,秋季是凋零的,而仅钟爱冬季。也许,是因为本是奇寒的冬季却给人带来了希望与生机,而这种自然与期望的反差让人们不得不将无限情怀为它奉上。

“瑞雪兆丰年”。经历了春时播种,夏日耕耘,秋日收获,与人们丰收的欣喜相比,大地的精血早已被吸干吮净。而为了人们来年的希望,大地也只能在如此寒节,稍作休息。还好,上帝爱世人,也爱他们脚下的这方土地。遂派‘瑞雪’而来,‘今冬雪盖三尺,明秋收获而眠’。

当然,对于孩子时的我们来说,雪的意义没有那么深邃。

回忆里,似乎雪总在深夜悄然而至。临睡前,望见窗外雪花飘落,大院里的孩子仿佛约好了似的,跑出家门,站到楼道口,对着黑漆漆的家属院放开嗓子大喊几声:“下雪啦!!”似欣喜,又仿佛是给玩伴儿们发信号。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接几片飘落的雪花,总能看到片片的晶莹。而此时,大多数情况总是老妈对着窗外大喊:“谁谁谁,给我回家睡觉,赶紧的。”怏怏地走开,但心里还惦记着:雪啊,下大点吧。明儿就可以打雪仗,滑冰道,滚雪球,堆雪人。听两声那种脚儿在厚厚雪上的吱吱声,咬两口那种透明冰锉子的嘎嘣脆儿。当然,即便睡着,满脑子还是那幻想中的大雪满地,连一个脚印子都没有的学校操场……

相比而言,纽卡斯尔的雪总那么不安分,让人有几丝厌恶。大雪袭来,总是夹着雨,伴着风,将路上匆匆回家的人吹击地无可奈何地放慢了脚步,它却得意扬扬,但丝毫不做收敛,更劲,更寒,更猛烈。而那些在家中的人们也无法幸免。大雪而来,拍打着窗棱,击打着玻璃,似乎恐人不知它的到来,不给人们片刻的安宁,似放肆的袭扰,若叫嚣的淫威。

2009年,人们经历的太多,太多。圣诞新年将至,人们希望得到片刻的慰藉与轻松。然而,一场暴雪将人们仅存的期望吹之渺渺。如果说:雪就是冬天的主旋律,那么,每当人们谈起冬天时,总会引用雪莱的那首诗: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是啊,冬天来了,春天不会远了。然而,烈风,大雪,乌云之下,即将来到的春天,又会带来几多希望呢?风,会停的,雪,会住的,云,也会散去。而风雪云过后的一片狼藉,则留给无助人们的下一步是路遥遥,途漫漫……

“好美啊!再下大点就好了!”不经意之间,思路被舍友的话语之声从想象中拉回到了现实。

显然,此时的我无法分享他们的那种快乐。沉思了片刻,抬头听着窗外怒号的风声,看着骄狂的雪飘,突然间,想起罗隐的那首诗,在嘴角轻轻地背诵出来:

“长安有贫者,为瑞不宜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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