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飚专栏:大学经费,哪个党做主?

曾彪
Image caption 成为英国人有多难?

“现在两根金条放在这儿,你告诉我哪一根是高尚的,哪一根是龌龊的?”这是《潜伏》中谢若林的问题。

生意人认为,金条都一样,越多越好。但是,放在学术界,金条就有人品区别。不久前,一位朋友拿到了一笔科研经费,金额不大,四位数,一问是英国皇家学会(British Academy)给的,朋友之间到处传颂赞叹。在中国也是如此,有所谓的横向基金和纵向基金的区别,所谓纵向基金是拿国家级别的基金,数额不大,但是名声很响;而横向基金,常常是企业赞助,数额很大方,但是总觉得不够高尚。

英国自诩高等教育和科研世界一流,留学教育产业做的风生水起。但是每次大选在教育问题上打得头破血流的,都是中小学教育,高等教育和科研基本上不碰。有趣的是,这次英国大选中,三次辩论,笔者算了居然只提到一次关于教育经费。而大学削减经费,早已经悄悄地提升了日程。经历了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英国大学的经费状况,已经饱受摧残,2010年后还要继续削减,使得大学校园人心惶惶。

作为刚刚入行做研究,我的目标很简单,就是在两三年内能拿到一笔自己管的钱,不管多少,当作一个经验放在简历里面很重要。但是对比读完工党和保守党的竞选纲领,似乎找到不到任何谈教育给钱的影子,统计了一下,工党纲领提到了8次university,保守党纲领更少,提了4次,其中一次还是在注解里出现。两党对于高等教育的理解,似乎停留在本科毕业找工作的阶段。这实在是一个遗憾。看来提高英国政党党魁的学历水平很有必要,只有一个布朗拿了博士学位,是不够的。

在英国除了一家私立大学,其他大学都是拿政府拨款,如果政府不提供经费,大学基本上就活不下去。由于大学里面,一般是学术和教学两条线,教学的职位常常被称为永久(permanent),因为有学费收入支持。根据我的观察,不夸张地说,现在大概五个中国学生的学费基本上可以养活一个教授,一个中国留学生一年学费最少1万英镑,5万英镑差不多是一个教授的工资。

但是一旦招生出现问题,学校要砍掉系、专业和教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自己亲身看到的一个例子就相当惨痛。媒体制造的汉语热和中国热似乎让英国人爱得要死,实际上,2007年,英国政府拨款建立的一个中国研究网络(BICC,British Inter-University China Centre),布里斯托大学就是其中一家。然而去年受到经济形势冲击,开始就面临教师分流裁员的困境。

研究路径就更加辛苦,靠的是科研经费,根据经费设立岗位,经费主要是从英国研究委员会(Research Council UK)和几个大的独立基金会申请。一旦断供,研究者只好把任何学术理想强行打断,收拾一下抽屉,男生打领带,女生化淡妆,穿上职业装,收拾收拾,把自己送到就业市场去了。

英国大选投票日,我碰到一位英国朋友,叫萨拉,拿了化学博士,现在给很多大学做职业发展顾问,指导如何设计自己的职业发展。这是英国很多大学都提供的服务,为处在起步阶段的研究人员,提供职业发展的支持。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我常常碰到在公司里上班的朋友,抱怨自己想学点管理,但是公司没什么支持系统。相反在学术界中,大家绝大多数都是埋头做研究,不太想要在职业上规划自己,想点数据和文章之外的事情。结果学校人力资源部门设立的很多职业发展支持讲座和服务,常常浪费掉。

今天的课程就是将如何成为一名独立的研究者。课间,我问萨拉,你觉得工党和保守党在大学经费政策上有什么不同,她说很不幸,他们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自民党。他们要求保证大学投入,她给我提到了一名牛津地区自民党候选人。

不幸的是,晚上我熬到深夜,这名候选人居然被保守党候选人击败,丢掉了自己的安全选区,看来英国大学的衰运真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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