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飚专栏:英国买书记

曾彪
Image caption 去书店,仍然是自己最喜欢的消遣。

刚到英国,我一个人住在学校宿舍,常常淋着雨,回到十平米的房间。我很早就独自在外生活,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但是,英国的雨实在太厉害了,快要打败我的老家的雨,花样极多,就好像英国土豆的做法一样,大雨,小雨,毛毛雨,两分钟的雨,十步一场雨,睡前断断续续的雨,比雪还冷的雨,终于把我给淋得崩溃了。

于是我去书店买了一本菲利普·拉金的书来安慰自己,因为里面有首诗,一下子抓住了我,“Home is so sad. It stays as it was left”这么多年了,这本诗集一直都放在我的书架上,我在英国买的书,慢慢地也超过了两个书架,至于扔掉的杂志,应该是不计其数了。

有书的生活,让我觉得很有尊严。更重要的事,英国很多书,很贵,没有盗版,让我觉得更有尊严。今年我开始记账,算了一下,平均每个月买书是30来镑,不算很多,却已经慢慢有点看不完了。买书的动机很简单,比如说学习英语。第一年,我觉得剧本台词最简单,就去书店买了一本Tom Stoppard的作品,看了半天,觉得很难跟得上,有些笑的地方,今天想起来,可能是当初的误会导致。不过,我还是喜欢看点剧本,特别是看话剧之前,常常花时间把作者生平看一下,偶尔去旧书店看到便宜的二手书,就买一本回来做纪念。

当然,去书店,仍然是自己最喜欢的消遣。以前家门口附近,有一家Borders,算是当地一个地标,常常约朋友在这个门口或里面的咖啡馆会面。后来有了曾笠,等他能走的时候,我就带他到儿童图书处走,或者爬。他超级喜欢CBeebies的In the Night Garden(大陆翻译“花园宝宝”),最喜欢Makka Pakka,看到书架边上贴着他,曾笠兴奋地冲过来拍了他的脸好几巴掌,以表示喜悦之情。

有段时间,我给国内朋友介绍英国图书,常常在周五回家之前,冲到书店的一楼,把货架前本周畅销书扫一遍,大概知道最近英国都在读什么书。但是,我不是很喜欢畅销书。因为编过书,大概知道畅销书是怎么事情,我还是喜欢读一些相对比较经典的图书,就好像我宁愿吃好几天的面条,也轻易不吃外卖,然后攒一段时间的钱,去一家不错的餐馆吃顿好的,把三道菜吃满,还有不错的酒来配,最后还有咖啡和聊天收尾。

很可惜,这家书店扛不过金融危机,关了。家的附近还有几家,Blackwell是学术书店,很多教材那里有卖。每次去那里,我都感到一阵羡慕,后悔当初家里没有钱,否则在这里读一场本科,应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后来才知道,学校里学生常有二手的教材卖,更便宜。这让我想起以前在国内,大学图书常有英文原版教材出售,当时的我年轻气盛,常常买上两本,放在床头,却很少看完,就当作镇一镇期末考试的邪气。

书对于我,就好比度数合适的眼镜,舒适合脚的鞋子,看书更是很隐私的事情。这次之所以谈书,最近受了一点刺激。英国图书销售很有章法,比如说很多图书只在机场销售,能够拿到很好的折扣,甚至我怀疑有些图书,只在机场出售的。国内的机场图书,基本上鼓吹怎么当老板或者骗老板,配上几个人打了鸡血一样,在小电视里谈跨文化交流,推销成功学畅销书,似乎成功人士标志之一就是不说实话,都是曾国藩和毛主席的粉丝。

机场买书,我四五年前有过一个遗憾。当时我在希思罗机场,看到了一本很不错的小说,讲一个人到巴斯投宿B&B的故事,当时把我震住了。如果你喜欢书,你一定有过几次这样的感受,一个人的文字,一下子击中了你的大脑。那次就是,但是一看价格,七八镑,我放弃了。至今我仍在寻找这本书,可惜忘了作者的名字,但一定是个英国小说家。

最近一次发生在昨天。上周我坐飞机回纽卡斯尔,在布里斯托的WH Smith有促销,买一本,另一本半价。我看到了《红色托利》(Red Tory),作者是菲利普·布兰德,据说是新首相卡梅伦的“帝王师”,我可能是最早在大陆介绍此人思想的作者了。另外还有一本书,我也中意,两本放到一起,其实挺划算。

还是心疼钱,看了几眼,就上飞机了。不久就看到卡梅伦当选首相,我对那本书的兴趣更浓了。昨天我转了好几家书店,希望再找到买一送一,或者二分之一的优惠。终于在Waterstones转了半天,买了一本原价回家,12.99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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