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飚专栏:关于成功的年纪

曾飚
Image caption 曾飚看起来很“少兴”

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从小就开始不谈自己多大。因为我善良,替别人着想,万一别人主动问起,自己报一个年龄,总觉得自己面相可以给对方带来一份惊喜,也给自己一份恭维。我的出生年代,四舍五入,勉强进入80后的序列,如果不仔细看,用北京话说显得很“少兴”。

最近最少兴的是,看到77年生的英国华裔Nat Wei,成为卡梅隆的政策顾问,有可能进入上议院。不仅仅是我,连英国人也在网上大谈这个成功的年纪问题。我赶紧给BBC英伦网主编写信,建议采访这个Nat Wei。

然而,时常长途旅行,熬夜写论文,夏天的啤酒冬天的烟斗,还有这个每周五的专栏,在这一年之内让我的80后逐渐回到70后的队伍,俯卧撑从一口气80个减到了50个,熬夜到了四点钟,能够明显感觉到心跳有点弱。

昨天,在饭馆吃饭,隔座朋友送来一块蛋糕,原来是一位朋友的生日,欣然接受,隔着座位,大喊一声,您多大年纪?对方很爽快地给了一个数字,我差点脱口而出,哇赛,看起来真成熟。好在,我也成熟了,憋住了不说。

如果把人生折成年,在四季分明的英国,无非是窗前那棵大树,凋了七八十次叶子。对我来说,年近三十来到英国,数着掉树叶的年头就更少了。每每在夏天想起圣诞节,在9月份感觉街道上逐渐散发出来的圣诞气息,人生无非是一家百年老店的几次促销而已。如果以一辈子用日子来算,把自己的一年的工资,一天花一镑,竟然一辈子都花不完。

再说一辈子,能看几次世界杯呢?所以我不是球迷,偶尔看看温布尔登网球赛,觉得人生乐趣还很长。

人生苦短。最大的焦虑是,在这样的年与日的递减中,属自己成功的时段有多少? 一个朋友在职业中,勤于规划,常常给自己设计五年计划,把博客叫做“希望工程“,发现同学之中已经有副处,那么对应英国,大概自己也要混个讲师,结果实现了。还有朋友把自己关在家里写作,我也看到她发表的东西越来越多,是不是成功,她还没说。

和英镑一样,我的成功观最近在贬值。昨天,看到自己随手写的博客,被《凤凰卫视》大屏幕宣读,短短的38秒,让我心潮激动,虽然没有外人在旁,我也努力抑制着喜悦,摆出资深成功人士宠辱不惊的架势。主持人刘芳在不到半分钟的介绍中,基本歪曲了我的意思,只有我的眼睛不停地在屏幕找自己的名字,我的成功已经成了这样子了。

吃饭的时候,家人就在骂我只懂混名,圈子不够,品味太低,对照这段看电视时候的兴奋,我觉得自己的品位是不是真得很差。这个很危险,圈子和品位,是决定一个人的成功年纪的重要因素,可惜我似乎正在变成一个反面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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