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生原创:穿过子午线(42)

《留学生原创室》是BBC英伦网为喜爱写作的海外学子开设的栏目。远离故土家人、独自一人飘泊在外的留学生有各自的辛酸故事,甘苦经历。希望这片《原创》天地能够让留学生用文字和想象记载下那些甜酸苦辣事。下文是Vick的连载小说《穿过子午线》- 编者

穿过子午线《第四十二集》

上海

谁还记得

有时候我们会忘记从前的感觉。对朋友的,对家人的,对爱人的。曾经我们或许对某人某事许下了一辈子的承诺,但后来,人变了,事变了,谁还记得,过去曾存在过的肯定呢?有人说爱情是变化无常的,其实友情也是如此。归根到底,变化无常的,是人自己而已吧。

牛头曾经是浩最好的兄弟,他们一起,经历了人生中最青涩的年代。从小学时的懵懂小孩,到大学时的懵懂少年。即使是留学英国后的浩,也与牛头拥有着共同的回忆。虽然牛头可说是半途退出了浩生活的世界,但他,并没有退出和浩之间的友谊。至少,浩是这样想的。

“你以后想做什么?” 牛头和浩,坐在皇家大学的足球场边上。刚进大学的他们觉得这里很有感觉,有时候有人会在足球场上放肆地奔跑,有时候却空空如也,仅有微风掠过这片瑞绿的草地。两个相知相识的男生,就这样看着眼前广阔的世界,聊着任何事情。

“做什么?嗯,我也不知道,反正,不能是无聊的事情。” 浩回答着牛头的话,同时从口袋里拿出了烟。

浩抽出了两根,一根递给了牛头,牛头叼在嘴里,浩为他也为自己点燃了香烟。微风把烟雾吹散,未能保持向上窜升的形态,但抽烟的人,谁会在乎吐出的烟雾最终飘落在什么地方呢。就像说话的人,谁真正在乎说出的话后来有多少成为事实呢。

“你呢?你想做什么?”浩反问牛头。

“我啊,我要赚钱,很多很多的钱。” 牛头眼神透露出坚定。

“要怎么赚?”浩继续问。

“嗯,我会有办法的。”牛头看了看浩。

又一阵微风吹来,吹散了牛头刚吐出的烟雾。

人在上海的牛头,住在了他能找到的最便宜的旅店。他如今生活在彷徨中,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债主会找到自己,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解决这一笔已经无力偿还的债。

“你能帮我找到他么?” 浩在电话里,另一头是莫少豪。

“可以是可以,可是为什么呢?” 莫少问。

“我想帮他一把,我觉得他本质不是这样的。只是生活让他迷失了自己走错了路。” 浩回答。

“是吗?你真的这样觉得?我可持保留意见。”

“嗯,我和他认识十多年了。” 浩说。

“是的,所以他已经改变了很多,不再是你童年那单纯的玩伴。”

“他没有开口让我帮忙,这代表他依然是我认识的牛头。我是他最不想连累的人,比他的亲人更重要不是么?”浩的语气十分坚决。

“嗯,我和他不算认识,所以我不作任何评论。但作为你的朋友,浩,你应该懂得放弃,包括某些事甚至是某些人。”

“你,帮我找到他吧,谢谢你。” 浩最后用哀求的语气说。听到莫少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便挂断了电话。

莫少其实十分不愿意帮浩这个忙,因为他觉得这说不定使浩也陷进了他没必要参与的破事情里。但浩如此坚决地要求自己,莫少也不得不答应。

坐在莫少面前的若琳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稳当地放回杯碟上。

“是浩吗?”若琳问。

“嗯,是的。”

“有事吗?”若琳没有和莫少眼神接触,貌似只是随便问问。

“嗯,是有点事。”

“哦。”

若琳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问到这个程度对方没有主动告诉自己发生的事,代表对方不想自己参与。最近莫少和若琳见面的次数在增加,说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气场。反正两个人能安静地在咖啡厅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候各自看着书上着网。有时候淡淡地交谈,有说有笑。别人看来,这似乎是一对老夫老妻,两人的约会不需要激烈摩擦出来的火花,但能在平淡中互相安慰。

莫少拜托了宜叔寻找牛头的下落,但在上海这个人口密集的大都会要找一个人并不容易。

而牛头,此时此刻正站在一栋大楼的楼顶,看着四周石头和钢铁堆砌出来的森林,竟没有自己能容身之处。牛头,走到了大楼的边上,向下看得出神。下面的街道并没有太多的行人,牛头想,“或许,再走前一步,作为自己人生最后的一步,也是个选择。至少这里下面并不拥挤,应该不会伤害到别人。”

正当牛头看着楼下的地面入神,手机发出了信息的提示音,牛头打开信息。“你在哪里?我在上海,听说你也来了。能见个面吗?”

牛头看了看发件人的号码,手机有储存的名字:于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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