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楠专栏:女性应警惕的道德

西楠
Image caption 男女平等看似顺利成长的话题也牵涉道德伦理

西楠,80后旅英自由撰稿人,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比较政治学硕士,曾任媒体记者及编辑。——编者

两年前刚产下一子的A女在近日的饭局上,表情沉痛的花费了足足一个小时向在座各位抱怨自己所做出的“伟大牺牲”,譬如生产之痛苦、照料孩子之烦扰、对个人事业与追求之放弃,等等种种。而后,恰好怀孕3个月之久的B女心驰神往的表示将来自己要“尝试一种新路线”,譬如引导丈夫更多的照料家庭,产后也要化妆、买新衣服、做好保养,立志等孩子到了第一次走进club的年龄,自己无论从精神还是外在,皆要达到“就像孩子的姐姐”之效果。

女性之诉求究竟何在?

其实B女现在的想法是否幼稚过头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A女听罢顿时跳起,面露宽容而讽刺的一笑:“我XX岁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紧接着又向B女发出连珠炮般的一串疑问:婚也结了孩子也生了,咱还打扮给谁看?你是不是在家从来不做家务?什么?叫老公照顾孩子?他搭把手还行,主要工作当然还得我们女人来做。你现在不明白,这是女人的天性……

这样一来,身为一旁看客的我便完全被A女搞得晕头转向。先前抱怨各种妇女不平等的人是她么?眼下竭力打压平等思想、又苦口婆心劝戒后来者“改变现状纯属无稽之谈,不平等才是正常状态”的人也是她?那么她的诉求究竟是什么呢?

我对此的理解是:A女在为自己行为的正义性竭力声辩。尽管B女很可能并无冒犯之意,仅意在表达自己的观点,A却无疑认为:对“新路线”的开发挑战了她已有的价值观。

与其说A是在维护自己私人的价值观,不如说她将整个社会的价值观与道德观视为至高无上——虽然我感到难以置信:A已旅居英国近十年之久,指导其行为的显然仍是国内老一辈更奉行的“传统”道德观。相形之下,B似乎更好的利用了中、英文化间思考的独立性。这并不是说传统的东西要一概弃之不用,鲁迅先生讲: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我想这样的尝试无论成功与否,确是社会进步的动力。

跳出现状的必要性

作为一名对男女平等的反对者,英国维多利亚时期的法学家詹姆斯.斯蒂芬(James Fitzjames Stephen)曾提出这样一种假设,即:如果利用法律使男女尽可能平等,而婚姻像其他契约一样,仅是一种随时可解除的合伙关系,女性也要像男性一样养家糊口,那么结果将是“女性成为男性的奴隶和苦功”。

在斯蒂芬发出以上预言的一百多年之后的今天,上述假设中的部分内容已然成为英国社会的现实:婚姻中的双方可自由的选择结合或解散,即使年迈的英国女性也可能仅因担心老年生活“不幸福”而选择结束婚姻。各色杰出的女性活跃在社会的各行各业。要不要在简历中透露性别,也常常是一件可根据自由意志而决定的事。

于是斯蒂芬失算的一件事情是:在现有的平等之下,女性并没有沦为男性的奴隶,两性的职场合作成为有益的互补。即使一些特定行业的从业者以男性居多(譬如力气活),我愿相信那取决于特定的“职务描述”(job description),而非性别。换言之,假使某一女性以力量见长,我们也完全没理由以“性别”为由阻止她入行。

斯蒂芬当初的预言与现状的差异提示了我们:应常常跳出目前既定的主流道德观,以审视现状的合理性。回到篇首提及的故事上,我很难赞同A女不满于现状却又懒得改变现状,并且过分急于将新观点“扼死在摇篮中”的做法。

先于道德观的权利

当触动既定价值观或者说道德观时,部分人“不可争辩”的态度值得警惕。英国哲学家约翰.密尔(John Stuart Mill)说过:只有无数人的道德情操比现行法律更为崇高时,法律才能得以改进。我以为对社会道德观的改进亦如此。何况,(男女)“平等”作为人之基本权利之一,本应先于法律与道德而存在于世。

诚然,从表象看来,华人女性如今在各方面的地位均有显著提高。然而就我有限的人生经历来看:表象之下,在更深层次的家庭、职场中,华人女性(尤其在国内一些不发达地区)仍旧或多或少受到不平等待遇且安于现状,既定道德观便是根源之一。我姑且主观认为:游走于中西之间的我们,比其他人更应负担起传播新思想与改善现状的责任。在这个属于女性的节日写下以上,如能打动看官一二,则实为本人之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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