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楠专栏:回国还是不回之五

Image caption 西楠:英国无晴天,回国无蓝天?

西楠,80后旅英自由撰稿人,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比较政治学硕士,曾任媒体记者及编辑。——编者

和一拨疑似精英的旅英华人青年胡侃“回国”问题,侃了不一会儿便总结出规律:在今时今日留学潮下,20出头跑来国外念书的同胞中,最受欢迎的套路大概分三种:一者,毕业后留下,一条道跑到黑,就像当年的知青——在英国放羊娶媳妇儿生娃,算是永久“落户”;二者,毕业后留英工作个几年,回国直接“空降兵”,奔着“受益阶层”而去;三者,甭管三七二十一,一毕业就先回国再说。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云彩,带的全是过客的潇洒。

这其中,L先生目前挺有发言权,L最近的一句名言就是:不回国太无聊,回去了受不了。他毕业后在英国工作了数年,年初因为换工作回国待了一段,算是“考察市场”。

所谓在英国“太无聊”吧,L的感受是这样:首先精神生活受不了,没法融入英国文化,天天只能在互联网上找安慰。就算是同在英国的祖国同胞也很少交流,大家都忙着在为生存挣扎呢。工作虽然稳定,但总觉得没法儿填满自己的野心。福利虽然健全,但作为勤勤恳恳的华人一枚,你也懂的,在L的字典里根本不打算装上“吃福利”三个字。加上英国天气不好,食物的味道真是让人欲言又止……待久了L就感觉,在英国生活像在“啃白馒头”。

问题是,带着美好憧憬投奔祖国怀抱,仅仅体验了一小段,L的口头禅又立马从“太无聊”变身“受不了”。

首先L发现自己一从小到大就“特乖特正常”的老同学现在在外企工作,月入到手五千左右,按理说是位货真价实的白领。可L掐指一算,这位老同学如果想在北京较好地段买套总价300万的房,大概得不吃不喝不花钱、工作50年才靠谱儿。

然后是国内的环境,L说在伦敦是看不到太阳,回老家一瞅,干脆连蓝天都看不到了。而L所渴望的“精神生活”在国内的情形大概是这样:一听他回国休假了,各路亲朋戚友顿时重点关照,各种局不断,拼酒侃大山讲段子是家常便饭,遇上眼下格外时髦的老同学没准儿还领他去体验下“特殊服务”。L面呈尴尬:“就是体力也跟不上啊……”出人意料的是,方才发泄完毕,才返回英国一个多月的L竟又开始唱起了“在英国太无聊”的调调儿。

L话音落下,台面上意见不一的精英各执一词、争论不休。一霎那间,我突然明白过来:他们呀,无论站在哪一方,事实上远不像看上去的那样立场坚定。每一种回国或是不回的利弊,其实人们早看了大概齐,心中有数,嘴上却停不下来——是不是要借这与人争论的机会拼命说服对方,以此确定自己打算要选择的——并不太糟?

可喜的是,我们仍然年轻,因而即使亲身体验如L,心中已有一本帐,却还未对“折腾”死心。人生信条是“我折腾,所以我存在”,怀抱“纠结”这一关键词,不厌其烦的在三种“最受欢迎套路”中左右摇摆。

而假使再看深入一些,你或许会发现:搞什么呀?原来选择太多了也是个麻烦事儿。比方如果从不曾出过国、或是全体亲人皆已移民,便大可不必费脑筋纠结这问题。可谁又敢说,在这样的纠结中人们不是那传说中的“痛并快乐着”?因为生活永远在上演“计划赶不上变化”,无论选哪边,它其实根本不会给你那个想当然的大结局。

关于回国还是不回,一百人里大概就会有两百个故事。一网友说的好:“其实回不回国并非关键,关键是要在正确的时间地点,拥有正确的心理状态。”所以中心思想就是:心态好,才是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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