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楠专栏:泡面,外卖,海鲜

西楠
Image caption 西楠:久居英国,大多数人逃不过“花粉症”,我们也难逃“阳光饥渴症”患者之嫌。

西楠,80后旅英自由撰稿人,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比较政治学硕士,曾任媒体记者及编辑。——编者

活在异乡的年轻人大概有些特点,比方心不定,钱不存,饭不吃,觉不睡。拿吃饭举例,常常是由泡面通杀变为每周大锅乱炖,再到炒个小菜一吃两三天,最后又回归原点般频繁的叫起外卖来。

于是有一回上某友人家做客时,着实吃了一惊。她和她先生,厨房里一通热火朝天的忙活,最后端上的N菜一汤连饭桌都摆不下了不说,竟还有亲手做的水煮肉片,还有龙虾!餐毕,心中过意不去,执意要刷碗。那友人大大咧咧傻笑起来:“不许刷,叫你铭记这次六星级服务,下次再来咱就叫外卖了。”又去了几次,此人果然言出必行。

看日出与吃螃蟹

其实那次执意要刷碗,有被龙虾感动的成分。哦不,这么说不准确,应当说,身为一名海鲜白痴,我素来将龙虾、螃蟹一类视为一物。于是那回饱食龙虾,根本就是叫我想起了自己在英国吃螃蟹的经历。

如果记忆没出错,不算上下馆子的话,本人在英国应是吃且只吃过非常有限的两回螃蟹。第一回吃螃蟹的由头是什么记不清了。但总之那年月正值适合发疯的大学时代,身边又有一群不靠谱的好友,于是经常发明出什么春天去赏花、半夜等日出之类百无聊赖的活动。那次吃螃蟹之事,便是由去海边看日出延伸而来。

那一夜,一行四人从英格兰北部的纽卡斯尔开了不到一小时的车,来到泰因茅斯海边(Tynemouth)。时为凌晨四五点,周围静极了。黑色的巨浪在目所能及之处翻滚,天空低得不能再低,仿佛伸手就能触到星星。我们光脚踩了海水,又意外发现了海边的一面涂鸦墙。在那儿玩了一会儿,日出来了,起初只有指甲盖大小,却霎那间将整个海面镀得金波荡漾。后来它越发的变大了,同伴感到没意思,便提议去海边小店买新鲜的螃蟹吃。

Image caption 外卖简单方便成为年轻人宴客的首选

那一回吃得极不专业。众人由海边直奔我家,拿来火锅盛满水,再将螃蟹一只只扔进去煮。由于锅太小,整个过程耗时极长。煮好了又发觉没有更好的蘸酱,就着点儿醋吃了几口便觉顶得不行。于是碗筷一扔,几位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卧室的地板上补觉。

很久以后看食谱讲,水煮螃蟹易跑味儿,不足够鲜美。但大约是总记得那是在英国的第一次吧,加之青春岁月,怎么想都醉死人,于是老错觉那回的螃蟹倒也不难吃。

无限延长的青春

再说回开篇去朋友家吃龙虾之事,第二次吃螃蟹,正是叫它给勾了出来,就发生在上周末,企图借此找回些青春记忆。不过,我提议先去看日出、再设法儿弄点儿螃蟹吃的主意,瞬间便被拖家带口的同伴全票否决。最后讨论的结果是,到伦敦Blackwall轻轨站附近英国最大的海鲜市场Billingsgate买螃蟹吃。

由于该市场只在每周二至周六早晨五点至八点半间开放,那日众人便起了个早床赶集去。市场内的情形当然不及海边,完全和国内菜市场有一拼。在英国习惯了超市买菜,冷不丁上海鲜市场逛逛,倒有种奇特的亲切感。

那儿的海鲜种类很多、新鲜,价格亦比超市便宜。好在有够理智的同伴提醒“别贪心”,否则我真想把面前那条半大不小的鲨鱼一道弄回去。不过,尽管有人提醒着,我们还是买多了:12镑左右买了一箱巨大的生蚝,螃蟹七八只,再花10镑买了一大盒虾。

完全吃不完啊。尽管这回的人数比头次吃螃蟹时几乎翻了倍,且,醋、姜丝、蒜茸、香油、辣酱,各种伺候着,占据人数一半以上的女性同胞还是在瞬间就吃顶了。而另一半的男同胞则手握工具,简直如同伏尔加河上的船夫般,吭哧吭哧的继续开着那巨型生蚝。一人哀号:“容易么我!”我合时宜的学起《老人与海》,拍拍他的肩膀道:“话说回来,没有一桩事是容易的。”

午后的阳光中,我们笑起来,日光将他额上的汗珠晒得金灿灿的。我才明白,只要你想,青春期可以无限期的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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