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避难者的乐土

叙利亚内战爆发以来,成千上万叙利亚人逃离家园,来到瑞典寻求避难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叙利亚内战爆发以来,成千上万叙利亚人逃离家园,来到瑞典寻求避难

北欧乐土瑞典,福利高、犯罪率低,传统上崇尚自由、提倡多元,对移民比较宽容,政治避难待遇也不错。叙利亚内战爆发以来,成千上万叙利亚人逃离家园,来到瑞典寻求避难。为什么选择瑞典?从中东到北欧漫长的偷渡之路,难民经历过怎样的煎熬?

斯德哥尔摩北部,有一家过渡性招待所。寻求避难的人在瑞典的阿兰达机场降落后,都是先来这家收容中心。

招待所是座红砖建筑,外表不甚美观,看上去难免让人有点心寒。一面破旧的瑞士国旗在凛冽的寒风吹拂下缓缓摇曳。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带我到各处去转一转,漂白的室内,毫无特色。参观完后,我来到接待大厅,找了个地儿坐下。

Image caption 瑞典决定给叙利亚难民永久居留。

前厅看上去很像是牙医的候诊室,在这里等候的人看上去好像来自全世界各个有暴力冲突的地方。不过,他们脸上的表情更像是解脱,而不是害怕。

不管是索马里人、叙利亚人、厄立特里亚人、伊拉克人、还是利比亚人,手里都紧紧攥着黄色的登记卡,盯着窗外的飞速驶过的车流。

起身,到毫无装点的过道去散散步,我碰到阿迈德。他来自大马士革,受过良好教育。

今年以来,已经总计有7000名叙利亚人抵达瑞典寻求避难,阿迈德只是其中之一。叙利亚总统阿萨德的政府军摧毁了阿迈德的家园,全家人流离失所。

我问阿迈德,为什么选择到瑞典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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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1986年,社会民主党人、瑞典首相帕尔梅遇刺。

他回答说,“瑞典是个和平的国家。我希望来到一个和叙利亚正相反的地方。”

他笑了笑,接着说,“这是奥洛夫·帕尔梅(Olof Palme,瑞典前首相,力主和平)的故乡,这里还有腌鲱鱼!”

我费尽口舌,总算说服阿迈德相信,腌鲱鱼并没有传说的那么好吃。之后,我接着问他,从中东的叙利亚到北欧的瑞典,这么远,你是怎么过来的?

阿迈德告诉我说,在土耳其边界地区,他给了人贩子偷渡进入瑞典所需要缴纳的10000美元的费用。他和其他15个人一起被带到国界附近后,人蛇拿出一大摞瑞典护照。

目前,共有177000本瑞典护照注册丢失或者被盗。

人蛇看看护照上的照片、看看阿迈德的长相,挑出一本护照。

阿迈德回忆,“没有哪一本护照上的照片像我。所以,人蛇拿出一把刀,给我剃了头。突然间,我就成了一个比我大10多岁的瑞典人,名叫汉森。”

人蛇把“汉森”推入一辆大卡车的货柜中,他被埋在如山一般的一堆西瓜当中。卡车连夜赶路,驶往土耳其北部海岸。

在那里,两辆非常小的充气小艇等候接应阿迈德和与他同行的叙利亚人。

另外一个叙利亚人,在卡车上就和阿迈德隔着两个西瓜。他问人蛇,汽艇这么不结实,能把他们带到保加利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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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瑞典人以对移民宽容为自豪。但是,斯德哥尔摩2013那起骚乱引发对移民融入的辩论。

人蛇拿出刀切断这人的喉咙,将他推入黑海。

说到这里,阿迈德惭愧地低下头,看着脚下漂白的地板。他接着说,“我觉得无能为力。本来,我们已经成了沉默的同志,突然间,他就死了。以前在叙利亚,我见多了死亡,司空见惯了。”

但是,那两艘小船确实把他们运过黑海,抵达保加利亚。难民再一次被装上卡车,这一次,卡车内装满了蔬菜。

卡车开了三天。每天晚上停靠在路边,关闭所有灯光。人蛇透过蔬菜箱子木条间的缝隙,给难民递点吃的。

一次,在意大利乡下一条公路上,卡车突然停了下来。难民们接连几天藏在卡车里,出来第一次看到太阳,昏头昏脑。

阿迈德被推到马路上。人蛇告诉他,在这里等20分钟。

后来,一个戴着巴拉科拉瓦面罩的男人过来,带阿迈德一行来到意大利北部一家机场。

按照人蛇的指示,登机之后,阿迈德立即销毁护照,撕成小小的碎片。

现在,他在斯德哥尔摩,等候瑞典对他的避难申请做出决定。

瑞典已经同意为叙利亚难民提供永久居留,阿迈德很有可能在这里开始新生活。

但是,阿迈德告诉我说,“能来瑞典,我当然很高兴了。人们告诉我,这里很和平。但是,哪儿都不能和叙利亚那个地狱相比。”

(编译:苏平/责编: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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