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一把火点燃约旦复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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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旦空军飞行员莫亚兹·卡萨斯贝被伊斯兰国活活烧死。惨不忍睹的视频在一遍遍反复播放,举国上下,一片震惊、愤怒,国王誓言报复……

接到电话时,我半睡半醒,别别扭扭地斜靠在汽车后座上打盹儿。在以色列北部地区奔波了一整天,感觉很疲劳。导航系统显示,返回耶路撒冷,如果我们穿过约旦峡谷的话,可以节约几分钟的时间。

电话一响,那边儿来自伦敦的BBC领导说,“立刻赶往安曼!”其实,那时我们等于已经朝着安曼走了一半儿了。

赶到艾伦比桥(Allenby)约旦那一边儿。早就习以为常了,在中东过境,总会有那么一段时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心神不定。

入境厅内,我抬起头,看了看电视屏幕。新闻,我才刚刚开始听到,但是,画面,我绝对还没有心理准备。

播放赤裸裸的图像、或者那些用意好像更多在于恐吓观众的政治性视频时,西方新闻机构绝大多数都非常谨慎。

但是在中东,媒体和公众好像都更放得开。有时候,显示人对人到底能有多么不人道的内容,有什么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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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卡萨斯贝的父亲

所以,几名在夜色中过境的旅客有机会收看语言根本无法描述的画面。除了燃烧的那一瞬间,其他都包括在内,而且,一遍接一遍地重复播放。

我看看身旁盯着屏幕的人,他们大多数好像面无表情。不知道是习以为常,还是根本无法想象、难以理解?

我搭乘出租车前往安曼。有一点已经很清楚,截至到当天晚上,所有的约旦人都知道,约旦的儿子受到怎样惨痛的折磨。

转天早晨,我们南行前往莫亚兹·卡萨斯贝的故乡。山路蜿蜒,一场冬雨将岩石密布的山丘染成绿色。穿过高高山坡上散落的小村,透过沙漠中的薄雾俯瞰死海。这个世界最低的咸水湖,散发着晦暗的光泽。

沿途,我们还路过卡拉克(Kerak)城堡雄伟的城墙,这是中东地区最大的城堡之一,建于12世纪,一度曾经是臭名昭彰的十字军骑士雷纳德(沙蒂永的雷纳德,Reynald of Chatillon)的总部。

雷纳德以此为基地,威胁恐吓麦加。传说,他很喜欢从高高的城墙把敌人径直扔向下面的岩石!

雷纳德被看作伊斯兰最无法宽恕的敌人之一。他在阿勒颇坐了15年的牢,交了一大笔金子做赎金获得释放,不过后来被活捉,萨拉丁亲自砍了他的头。

这一切都发生在800多年之前。但是,对于那些伊斯兰国的人来说,说发生在昨天也可以。在他们看来,十字军还和他们的现代同盟、犹太复国主义者一道在这儿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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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卡拉克城堡:十字军的堡垒

他们还会索要赎金;和雷纳德一样,他们也会从高处把对手投入死亡。在这样一场圣战之中,就算向“胆敢”拿起武器对抗他们的穆斯林同胞施加恐怖的惩罚,他们可能仍然觉得根本没错。

后来,到了莫亚兹·卡萨斯贝的老家阿瓦村。周围的山坡空空荡荡,但是村里却很拥挤,作为部落临时总部的那座房子周围,街道上挤满了车辆,有人正在门上悬挂巨大的横幅,从此以后,这里将被称作“卡萨斯贝烈士大厅”。

一旁,神情肃穆的人群轮流进入一顶巨大的白色帐篷。有身披传统长袍的男人、有西装革履的男人、有穿着陆军军装、空军军装的男人。没有女人。女人在不远处参加一起单独为女人举办的活动。

一角,卡萨斯贝的父亲萨菲正在接受公众的拥抱、亲吻。悼念活动持续三天。有专人向一排排就座的来宾端上蜜枣、豆蔻咖啡。

这起震惊约旦的事件发生之前,卡萨斯贝家族其实已经非常显赫。他们属于颇有影响力的巴拉谢(Bararsheh)部落,这也是约旦哈什米王国主要的支柱部落之一。

现在,烈士的父亲成了国家的声音。

上个星期,在为儿子求情的时候,他曾质疑过约旦在美国为首的打击伊斯兰国的联盟中起到的作用。现在,他的希望破碎了。萨米告诉我说,就算走到天涯海角,约旦也要找到、彻底消灭武装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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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家乡人为卡萨斯贝举行的悼念仪式

转天,约旦国王阿卜杜勒亲自来看望。期间,约旦战机在从空中轰然掠过,据说是在轰炸伊斯兰国目标之后返回基地的途中。国王向天空打手势。

约旦誓言,将“倾尽全力”打击伊斯兰国。

点火烧死卡萨斯贝的那些人是否有点自不量力?也许,这正是他们希望达到的目的?

(编译:苏平 责编: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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