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生存之惑:留守,还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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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伦敦金融城

萱萱离开了英国,她在这里生活了6年。

她去了新加坡。

离开的理由复杂,也很简单:她想去其它的国家看看。

走前,她把在英国该做的事都做了,游遍了大小景点,看完了大小经典剧目,把所有英国特色的事都通通走了一遍。然后,满心欢喜,踏上新的旅程。

熟悉的国度

送她走的当晚,我一个人回家。夏天的夜晚,凉风习习,正是最好的季节。已经快11点,街上依然很热闹。

我对这里熟悉之极,我也这个国家熟悉之极。我住过它偏远宁静的乡村,我也正住住繁华的闹市。我对伦敦的每一景,每一街巷,甚至某个咖啡,小店,都熟悉之极。同样,对于它的季节更替,春夏秋冬,也早已毫无悬念的熟悉。

这种熟悉有点可怕。

有朋友从美国来,我带她闲逛伦敦。走过那些我熟悉的角落,我依然还是感叹,伦敦是座美好的城市。

可是然后呢?

很抱歉的是,我是个追求新鲜的人。从工作开始,已经转换3,4个城市和行业,代价很大,但是从新开始所带来的满足感,很难被取代。我害怕因为特别熟悉所带来的倦怠感,或许这样能把人生中的很多追求过到极致,但是每一次起承转合都充满困难,并不是所有人愿意去承受。

萱萱看起来是个闲散,文弱的人,虽然她工作很敬业,在行业内做得也很出色,我一真以为她就会这样留在英国。

她走了,走得很洒脱,很自如。

我不知道她是否有伤心,有留恋。但是,我由衷的佩服她的机智和洒脱,在30多岁的“高龄”之际还可以迈开一段说走就走的转折之旅。或许正如她当年离开上海稳定的生活,来到英国一样。生活开始稳定,也就失去了新意和趣味。

离开的代价

我想离开的想法在今年渐渐萌芽,因为那个“我”在这两年渐渐被磨砺成熟,她渐渐学会不依附于任何个体和组织,或者一段关系,她渐渐独立,且慢慢享受这种独立带来的自在。她不再胆怯,又开始对新的国度和生活跃跃欲试。

英国很好。它给了我最好的海外教育,最深厚优雅的英式文化熏陶,还有最深刻的生活成长训练,可以逐渐迈向温和的中青年。

但是,英国又不免单一。这种单一很难说明白,它藏在地域的小巧精致里,它藏在规矩刻板的文化锦囊里,它藏在永远没有悬念的清冷的天气里。这种对单一,把一切都收纳得规规矩矩,有章可循,但又不免失去些粗旷,随性和无所顾忌的天然,甚至火热。一切源于对它的过度熟悉。

熟悉并不是一件好事。我依然喜欢这个国家,它的很多角落,很多美景,依然会让我悄然动心。但是还有热情和憧憬吗?好像没有了。正如和一个城市经营一段感情,有陪伴和熟悉的温度,但没有沸腾的可能。

我的一个加拿大女同学,几年前开始游世界的计划。几年来,工作,环游,轮换式的走各个国家,短则几个月,长则1、2年一换。要知道,每到一处,每离开一个国家,要丢弃的要带走的,行李就够麻烦的了。

我并不想赞美她的勇敢和自我,虽然这也是我的本意之一,但是我仍然在想,这会不会是一种瘾症?这样不停的行走、转换,有一天,她能停下来吗?有一天,生活还会不会有兴奋点?

事实的反面是,我们很多人,凡夫俗子如你我,十几年,几十年都捆绑在一个地方。这又是多么的无趣?

我想想我自己,要走,确实也没什么可放不下的,没有房产,没有伴侣,没有家庭,只有我自己。有什么可以犹豫的呢?

在这种动心面前,常常我们都退缩了,因为年龄给的自我捆绑,因为职业的束缚,当然最大的阻碍是对放弃熟悉和稳定的胆怯。虽然那个新的国家和新的生活方式,依然充满吸引力。

刚刚收到的消息,又一个朋友离开了伦敦,放弃了工作,去法国读书去了。勇敢的姑娘。

(责编: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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