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伦随笔:公关良机还是“励志色情”

更新时间 2012年 9月 7日, 星期五 -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10:58
霍金在残奥会开幕式上

残奥开幕式的象征意义不言而喻

度完暑假回来,打电话去给婆婆请安。老太太说,正忙着呢,残奥让她“如醉如痴”(enchanted)。

只能稍后再打电话。等待期间,随手打开收音机,却听到,有人将伦敦残奥形容为历时10天的“励志色情”!

这样的反差,我该怎样诠释?

象征意义

残奥绚丽缤纷的开幕式。还记得那些感人的场面吗?霍金教授激励探索;残疾人驾机飞过伦敦碗;正在康复治疗中的军人表演杂技;盲人唱女高音;聋哑人伴舞……凸现残疾人在许多领域都能取得出色成绩。

残疾女演员尼克拉•迈尔斯-维尔金

残疾女演员尼克拉•迈尔斯-维尔金(Nicola Miles-Wildin)

残疾女演员尼克拉·迈尔斯-维尔金(Nicola Miles-Wildin)扮作莎士比亚戏剧《暴风雨》中的米兰达,用一根手杖打碎了玻璃屋顶。象征意义更是不言而喻:有执着、有勇气,残疾人也没有什么做不成的事!

伦敦残奥将成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参赛国家、运动员人数、电视转播时间都将创下先例。买不上票?在沙发前占好地儿吧。

难道,这不会成为残疾人维权运动最好的公关机会?给公众启启蒙,更好地理解残疾人?

但同时,也有一些人、包括残疾人已经开始反思,残奥将会给残疾人的地位、生活带来怎样的影响?残奥真的能够挑战公众对残疾人的偏见?

残疾揩油?

最近,英国残疾人权益慈善组织Scope发表的一份报告说,接受调查的残疾人中有一半表示,过去一年中,公众对他们的态度有了明显的恶化。

残疾人说,政府计划削减福利救济金已经很糟糕,而媒体在报道这个消息时,还经常把“残疾人”和“揩油者”连在一起。

他们还说,针对残疾人的仇视行为----包括恶语辱骂、动手殴打都有所上升。总体感觉好像是,经济大局不景气,人们对残疾人的同情和理解也随着滑坡了。

但是,受访的残疾人大多数也认为,残疾人在日常生活、特别是在媒体上曝光次数、频率的增多,可能会有助于扭转这个趋势。

Scope认为,残奥正有可能起到这个做用。该组织的主席Alice Maynard认为,这不仅仅是因为残奥运动员的成绩能改变人们的观念,还因为,电视、电台长达好几百个小时的转播,其中许多节目都请来残疾人做解说、评论,将残疾人摆在“权威”的地位。

“超级瘸子”

Liz Carr 卡尔

卡尔担心,残奥可能会让公众给残疾人分类定性。

但是,也有一些残疾人----包括英国喜剧演员丽姿·卡尔(Liz Carr)----认为,电视上连篇累牍地播放残疾人“战胜残疾”的画面,犹如“为期10天的励志色情”(inspirational porn)。她担心,残奥将在“优秀的运动员”和“够不上奥运理想”的残疾人之间划上一条界线,换句话说,可能会导致人们将残疾人分成两类----“好瘸子”和“坏瘸子”。

她还说,残奥运动员不会被看作一个完整的人,而只是被从生命的一个方面反射成“超人”。而“超人瘸子”不过是对残疾人的另外一个定性描述,和“受害者”、“揩油者”一样,都是不真实、不全面的。

“仙女魔粉”

坦尼·格雷-汤普森(Tanni Grey-Thompson)曾经获得11枚残奥金牌,是家喻户晓的残疾体育名将。令人吃惊的是,她对这种观点,也有不少同情。

她把残奥形容为给残疾人身上洒下的“仙女魔粉”,是对一些长期刻苦训练的人的“瞬间定格”。魔粉起作用的时候当然好,但是,魔粉不会改变世界。至少,仅靠魔粉是不够的。

格雷-汤普森本人承认,坐上轮椅,她可能比许多有腿的人“跑”得都快,但是,日常生活中许多“正常”人不以为然的小事,她仍然需要别人帮忙。

但是,格雷-汤姆森自称“渐进主义者”。她认为,残奥肯定有助于让公众“睁开眼睛”,帮助公众摆脱残疾人是受害者、懒惰、福利制度揩油者的观念。

宿醉之后

残奥期间,我们肯定会有许多机会目睹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精彩的开幕式后,还会有精彩的闭幕式。

有报道过数次残奥的BBC资深记者反思,每次残奥,确实都会有大明星煽动人心的高潮。但是,毫无例外,每一次曲尽人散之后,残疾人运动员很快也就被人遗忘了。

伦敦残奥,会成为例外吗?

开个大派对,特别是在日子难过的时候,自然很开心。但是,转天早晨醒过来,有宿醉的头痛,账单还是要照付。

几十、几百个运动员的肩膀,怎能承担起改变持续几个世纪的偏见、误解的重担呢?

(苏平,2012年9月5日,伦敦)

读者反馈

相信人类是在不断进步的。虽然那些阴影会持续存在,也改变不了一些宿命,但我们不用在意社会上的那些流言蜚语。人生最大的敌人是死亡,残疾人连死亡都不怕,还用在乎那些话吗?杨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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