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21日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22:14北京时间06:14

文化鸿沟:我与海蜇的爱恨关系

海月水母(Moon Jellyfish)

人与人之间,或者人与一些行为或理念之间往往会存在爱憎交织的关系,既爱又恨,在一起就吵架,离别了又怀念。

我跟海蜇就是这种关系。

小学的时候每年放暑假我们一家人从北京坐几个小时火车来到北戴河,之后的一个月父母埋头写作,孩子们尽情玩耍,笼罩我们幸福日子的唯一阴影便是在水中游弋的海蜇。

我第一次看到海蜇漂游在水中便开始敬慕它们。虽然这种软体动物光洁透明的脑袋难以想象能支持多少复杂的思维,但它在水中伸缩起伏的伞状体浸透了紫红或青蓝,加上那撮荡漾在身后的水晶般长发,让它显得神秘乃至妖娆。

警告

下水游泳前我已经得到警告,必须小心回避这种学名水母的动物,被蜇了可不好受。

irukandji水母

主要生活在澳大利亚水域的irukandji水母个头不大,毒性却超过多数海蜇,被蜇的人通常要住院治疗,有人甚至死亡。

有的人说,青蓝色那种蜇了尤其疼痛,不过也有人安慰说,至少北戴河所在的渤海湾很少出现毒性大的海母,没有太大危险。

不管怎么说,那时候尽管有些年海里的海蜇多,有些年少,可任凭我的回避,也不记得哪一年能完全免于挨蜇。

美与恶

挨蜇的刺痛却并未让我失去对海蜇美丽外表的敬慕,只是在敬慕的同时也感到威慑和恐惧。

当然,不论是小人书里盼望吃到唐僧肉的妖精,还是那个年代非常红火的反特电影诸如《羊城暗哨》里的国军特务,施展美人计都是家常便饭,把这延伸到海生动物好像也不需要想象力方面太大的飞跃。

同海蜇的接触让我领略了美与恶可以并存于一体的现实,把流行文化和宣传教育给我的理性认识填充了感性成分。

现在想来这也许是我对美即爱又怕心理的开端。

以吃报复

记得有一次我们在一家小餐馆吃午饭,父亲经推荐点了一道凉拌蜇皮。虽然味道和口感并不符合我那时的嗜好,但听说这就是折磨我们的海蜇,我和哥哥都坚决要把它吃下去,而且吃的时候都兴高采烈。

我至今想不起一生中还有哪种其他食物当初吃是为了满足报仇心理,不过兴奋劲儿过去后我已学会欣赏海蜇,吃出了别人所说的清脆爽口,真心把当作上好佳肴,得到机会在中餐馆要点一盘,偶尔也从超市买一袋回家吃。

香拌蜇皮

麻油、辣椒和大蒜都是拌蜇皮常用的料。

最初吃的那盘记忆中好像是用醋和香油调拌,加上姜蒜、葱丝和黄瓜丝,但后来我也碰上不少花哨一点的做法,譬如鸭条芹菜拌蜇皮之类。

你若有什么愿意推荐的其他做法我也愿意尝试,请你尽管留言告知。

在我的问到过的英国亲友当中,能接受海蜇为盘中餐的人却寥寥无几,跟愿意吃凤爪或海参的人数似乎差不多。

大家更愿意谈的还是观赏的喜悦或者挨蜇的痛苦。

对海洋生态的贡献

最近一条消息却要让我从一个过去没有想过的角度看待海蜇了。

除了迷人的色彩,痛苦的接触和清爽的口感之外,它们看来对维持世界的生态环境可能有不小的贡献。

刊载在最新一期《自然》(Nature)杂志里的一篇报告说,科学家发现海蜇在大洋里游弋的时候会拖动身旁的水,起到搅拌海水的功能,从而帮助分布水中的热量、养分和各种化学物质。

这不仅对维持海里的生态有作用,而且对全球环境也有重要影响。

研究人员与海蜇

研究人员为了发现海蜇对水流的影响曾和它们在水下为伴

风和海潮在搅拌海水方面固然作用重大,其他的海洋生物,特别是各种甲壳类动物也凭着它们的数量而可能是这方面效益最大的海洋生物。

搅拌功能

但根据美国加州理工学院(Caltech)学者约翰·达比利博士(Dr John Dabiri)和卡卡尼·卡迪加(Kakani Katija)的研究,海蜇的贡献也不小。

达比利博士的解释是,海生动物在海底深处游动会把深层的冷水带到上面去,不过“子弹状”的鱼类通常带的水较少,而像海蜇这类伞状动物送往上面的冷水就多得多了。

在大海的有些区域表层较为温暖的水里如今没有多少养分,下面送上来养分可能颇有贡献。

海蜇在这方面究竟有多大贡献据说现在仍然是个迷,不过何必不把它们往好了想?

鸿冈 2009年8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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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反馈

鸿先生这篇文章写得很有意思,让人想起人和螃蟹的关系。不过,英国人为什么不吃海蜇或者海参呢?英国周围的海里不多吗?

杨升,中国

Having ate jellyfish many times, do not know it benefits our natural so much, thank you for letting me know organism in the sea, as beautiful as your article.

The unusual jellyfish I had was in a restaurant Hong Kong, it cut into small pieces, combines with 麻油葱丝黄瓜丝鸭条, tasty and refreshing, easy to swallow if it hurt you.

Liyi Brunner, 英国

渤海里,现在除了海蜇,估计所剩的生物不多了,渤海对虾肯定是绝种了。我曾经在北戴河见过浙江车牌的卡车,往那边运螃蟹。

并且,并不是所有的水母都可以吃。要不,水母也会在渤海绝种的。

季华, 爱丁堡

记忆中三次遇到海蜇:山东威海近海,渔夫捞起海中漂浮的一只脸盆大小的海蜇。在夏日正午的艳阳下,它像冰块一样嘀嘀嗒嗒地迅速融化。希腊桑托里尼 (Santorini),我在旧火山口附近的温暖水域游泳,突然游船上的人大叫"Jellyfish!",转身时发现不知何时两三只小型水母已飘然而至。 急忙一个猛子扎到水底,潜游到游船附近匆匆上船。在埃及达哈布(Dahab)潜水,由于有潜水衣保护和氧气供应,可以自由地躺在水底看几只海蜇飘过,如天 上的云朵。另外凉拌海蜇确实好吃啊,开始无限怀念中。海带也同样美味,可惜英国沿海大片大片的海带(?)都白白烂在沙滩上。

Se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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