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我“恐水症”的加勒比帆船之旅

(图片来源:Judy Garrison) Image copyright Judy Garrison

我看到远处格林纳达(Grenada)的圣乔治湾(St.Georges bay)停泊着高达236英尺(约合72米)的帆船曼德勒号(S/V Mandalay)。在加勒比海南部乘坐帆船,就像加勒比海盗中的杰克·斯帕罗(Jack Sparrow)船长。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但从远处看到这艘帆船时,我终于明白了三桅船的诱惑。我不知道帆船为什么不停得更近一些,更靠近码头的乘客。

"我们要去帆船那里,"我丈夫说,他像个两岁的孩子一样,嚷嚷着要去大海上探险。

就在一年前,他发现了这个为期七天的摄影旅行项目,它可以让我们沿着格林纳丁(Grenadine)列岛航行,同时在一些世界上最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方拍摄。作为专业旅行摄影师,这可是一生难得的机会。我没有过多考虑后勤工作或是旅行协议,就报名这趟旅程,条件是我不会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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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在一次摄影旅行中,朱迪·加里森和她的丈夫登上帆船曼德勒号(S/V Mandalay)(图片来源:Judy Garrison)

现在,大约400码(约366米)远的地方,有一艘小汽艇穿过海港的波浪向我们驶来,船上有两个人。"我们的船来了,"我丈夫吹嘘道。

我的胃马上就沉了下去,接着我便大汗淋漓。我曾乘坐大船航行,我知道步行穿过封闭坡道登船的惯例,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任何水。我们身处吃水线以上很高的地方,海水的波动通常难以觉察。然而,这次却不同;这艘建于1923年的帆船要靠船帆和海浪驱动。除了25名乘客和12名船员,只有我们和大海。但是,更让人意外的是,上下帆船唯一的方法是通过一艘小汽艇,上下小小的阶梯时,海浪就在脚下拍打。

海水让我胆战心惊。我一直都怕水。在乔治亚州闷热的夏天,我会一直呆在泳池的浅水区,小心翼翼地让水晶蓝色的氯化水在下半身起伏,避免水面没过手肘。如果我胆敢把头没入水中,我会用手指捏住自己的鼻子,这立刻就会引起那些游泳好手一阵阵"胆小鬼"和"小宝宝"的嘲笑,他们会在泳池中自如地游来游去。我不确定哪个更糟:溺水还是手指紧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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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加里森一生都怕水(图片来源:Judy Garrison)

从那时起,我就成了情况评估专家,我会避免介入任何包含水的场景。我从来没有直接站在瀑布或淋浴喷头下面。水上摩托车绝对会让我害怕。我错过了许多冒险机会,我要脚踏实地才会感到安全。然而,参加这次旅行的直接原因是我作为妻子的内疚感,我丈夫承诺我们一生的旅行目的地都会远离广大水域。

木制小汽艇逐渐靠近,它会接我前往母船。没有栅栏。没有固定扶手。没有安全网。在那一刻,我仿佛回到了过去,在"胆小鬼"的嘲笑声中呆立,我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些东西在轰然作响。

小汽艇到达时,两个船员跳上码头。我打量着这两个结实的成年人,他们要把笨重的行李堆在汽艇舱中。我想要逃走。我在队伍的后面慢慢挪动。

我的心怦怦直跳,我知道自己必须摆脱这种恐惧,如果不是为了我自己,也要为了我丈夫。我们将在大海上借着风力驱动航行一个星期,因此躲也躲不过,我鼓起勇气走到我丈夫身边。我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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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为登上帆船,加里森必须首先鼓起勇气乘坐一艘小汽艇(图片来源:Judy Garrison)

我抓住一名船员的手,踏上汽艇的座位,接着是甲板,然后迅速坐了下来。我没有动。我看到有救生衣。好的,我想,我还能够得着它们。如果大家都合作,不会突然乱动,我们就会没事的。

接近巨大的帆船时,以及快要转移登上船的时候,我的神经又绷紧了。小汽艇在帆船旁停下来,不停地上下起伏,直到被绳子拴在帆船上。

"把你们所有的东西都留下,到时候我们会还给你们的",船员们喊道。乘客们急切地站起来,迈上舷梯,然后又爬上另一段。我仔细地看着自己手脚落处,盘算着自己怎样出发。我站了起来,屏住呼吸。我试着照前面的人的做法去做,伸手抓住舷梯两侧的把手。当我的两只脚都站在舷梯的顶端时,我意识到自己再踏上一个阶梯就会上帆船了,下面除了水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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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朱迪·加里森:"在随后的六天,我从汽艇上上下下……我跳脱出自己的舒适圈,掌握了窍门"(图片来源:Judy Garrison)

"左手放在红色把手上",船员们反复说着。我用左手抓住红色把手,向上伸出右手,一只粗壮有力的手紧紧抓住我的手,一下子就把我拉了上去。"我抓住你了",他盯着我说道。我感到脚下的木头。如果我掉下去,他就会立刻把我捞上来。

一个叫布拉兹(Blaze)的船员试图稳定我的恐惧情绪。从那一刻起,除了欣赏它的美,水就从未进入我的脑海。每次我离开帆船时,布拉兹都会伸手拉我。在每一次有力的碰触下,布拉兹把我的恐惧抛进了大海。

在随后六天的环岛游中,我每天要四次上下汽艇。到周三时,我第一个跳下汽艇,不再需要人拉我。我跳出自己的舒适圈,掌握了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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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加里森和她的丈夫乘坐帆船游览格林纳丁列岛(图片来源:Judy Garrison)

每一个小岛都是完美的电影场景:在沙滩裹上浴巾,阳光透过棕榈树透射下来,偶尔还会有好奇的鬣蜥蜴——当然,还有船上的乘务员随时随地准备好装满加勒比啤酒的冰柜。我怎么能错过这个呢?

其他的停靠站点包括联合岛(Union Island)、迈罗岛(Mayreau)、多巴哥群岛(Tobago Cays)和格林纳达的卡里亚库岛(Carriacou),后者是格林纳丁列岛中面积最大的一个。我们离船登陆时,当地人会匆忙包围了我们,希望我们能请他们当导游。

最难忘的经历是我们停靠在贝基亚岛(Bequia),它是格林纳丁列岛中的第二大岛,也是我们船长的家。我们登上一辆卡车的后车箱,紧紧抓住,在前往汉密尔顿堡垒(Hamilton Fort)遗迹的道路上匆匆上行。这里有一尊大炮和瞭望台,是英国人在1700年代建造的。我们鸟瞰海湾,碧绿的海面上有着星星点点的帆船,远处是曼德勒号帆船。

我们在当地的萨尔根特模型船店(Sargeant Brothers Model Boat Shop)停下,那里有10个人,这里以前是个小住宅,现在被改造成了工作间。整个工作间有数百个模型船,分别处于开工、中间和收尾等不同制造阶段。返回外面,产胶树把泥土弄得乱七八糟。有一个人坐在台钳旁雕刻、涂色,木头在他手下变成优雅的海船复制品。橱窗里有我们曼德勒号帆船的复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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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在一名船员的帮助下,加里森克服了自己的恐水症(图片来源:Judy Garrison)

虽然我从没有像我丈夫那样从船头跳下来,或者在蓝色的加勒比海里潜水,但我还是从自己的舒适圈走出来,进入了另一个舒适圈,并且发现了自己作为旅行者发生的转变。每当我爬上汽艇摇摇晃晃的梯子,登上同样不稳定的帆船舷梯,几十年来积聚下来的恐惧都一下子烟消云散。对于别人而言,我可能还是个永远缺少胆量的女孩;但对我自己而言,我已经成功克服恐惧了。我意识到,要想欣赏海平面后的美景,就必须愿意从船里走出来。

布拉兹和他那坚定的一拉使我意识到,没有风险,就没有回报。在返回格林纳达的最后一晚,夜空给与我们最壮观的馈赠,只有在这个纬度上才能看得到:我的北方是北极星;我的南方是南十字星。在那里,我同时看到了两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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