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精神:到马耳他寻找真正的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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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的一个星期天,我晚上9点给克莱提恩(Fra John Critien)打了通电话,他接到电话有点不高兴。他说,绅士可不会在这种不合适的时间冷不丁地给骑士打电话。挂机。

我立即给他发了封邮件,告诉他我来马耳他是想了解耶路撒冷、罗得岛和马耳他圣约翰主权军事医院骑士团(Sovereign Military Hospitaller Order of Saint John of Jerusalem, of Rhodes and of Malta,简称Sovereign Military Order of Malta,马耳他骑士团)的行为方式。第二天早上,他的态度和善了许多。

他邮件回复我道,“我想绅士即使在周日晚上被人打扰,也要努力包容对方。”

周二下午,我们约在圣安杰洛堡(Fort St Angelo)见面,城堡与马耳他首都瓦莱塔(Valletta)的大港相对而望。自1998年起,城堡隐秘的上半部分就只有克莱提恩一个人住。他穿着米色polo衫和帆船鞋,面带微笑地跟我打招呼,然后挥了挥手。“这边走,”骑士说,我们爬上了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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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本文作者厄肯来到瓦莱塔的圣安吉洛堡想要了解马耳他骑士团(Credit: FORGET-GAUTIER/Alamy)

马耳他骑士团1099年左右在耶路撒冷成立,初时名为医院骑士团,是一个罗马天主教骑士团体。1530年,骑士团从西班牙国王查理一世(Charles I of Spain )手中以永久租约的形式接收了马耳他群岛,条件是每年进贡一只马耳他猎鹰。骑士团的大团长瓦莱特(Jean de la Valette)开始和部下们建造马耳他的新首都时,下令要打造一座“绅士所建的绅士之城”。如今,克莱提恩是岛上唯一一位宣读了骑士团全部誓言的骑士,因此也是马耳他最后一位真正的骑士。

我和克莱提恩漫步在圣安吉洛堡,这是一座在16世纪重建的蜜糖色中世纪堡垒,是骑士团首领,即大团长在马耳他的教堂。1565年奥斯曼人入侵马耳他群岛,马耳他大围攻打响,堡垒也是当时骑士团总部的所在地。圣安吉洛堡大部分都向公众开放,随着瓦莱塔被评为2018年欧洲文化之都,克莱提恩所住的隐秘区域今年也开放给了少数旅客。克莱提恩正与马耳他遗产信托协商,希望2018年过后也可以继续开放给游客。他还想建立一个小型博物馆,专门展出正在进行的骑士工作。

我们来到他家宽敞的客厅,墙壁上挂着历任骑士团大团长的油画像。我挺直了腰板,想要像克莱提恩一样仪态高贵。瓦莱特的愿景是打造一座绅士之城,我问克莱提恩,在骑士团眼中,绅士到底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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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马耳他骑士团于1099年在耶路撒冷成立,是一个罗马天主教骑士团体(Credit: imageBROKER/Alamy)

骑士团的训言是“捍卫信仰、帮助穷人”(tuitio i et obsequium pauperum),明确表明了致力于宗教和慈善事业。克莱提恩说:“以前,捍卫信仰是骑马打仗。现在,我们可以通过以身作则来捍卫信仰。”

捐赠、与医院和青年项目合作等都显示了马耳他骑士们那种中世纪的绅士风度,但克莱提恩表示,骑士与合格的绅士都有一个关键特征——谦逊的自豪。

他说:“我希望当我们穿上制服或教堂长袍时,人们会‘哇哦’一声,但我也希望不要因此太把自己当回事。”

他说骑士团如今在马耳他大约有100名男女骑士,全世界则大约有13,500人,遍布在纽约、伦敦和罗马等地,但许多人无法像他一样立下“守贫、守贞和服从”的誓言。因此,克莱提恩成了马耳他仅存的一名真正的骑士,全球也仅有55位。

“绅士正在消亡吗?某种程度而言是的。”克莱提恩自问自答道。

但他认为,一个人不需要真的成为骑士才能表现得像个骑士。“说实话,我觉得骑士和绅士区别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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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克莱提恩是马耳他最后一位宣读过骑士团“守贫、守贞和服从”誓言的骑士(Credit: Kurt Farrugia)

第二天去瓦莱塔的罗卡皮卡城堡(Casa Rocca Piccola)时,我尽量让自己的行为举止像个绅士。皮罗侯爵(Marquis Nicholas de Piro)是骑士团成员,出生于马耳他一个有名的贵族家庭。城堡是侯爵的家,保留了16世纪巴洛克式的高贵典雅,石灰岩外墙在傍晚的阳光下闪耀着金色光芒。城堡里房间众多如迷宫一般,侯爵夫妇会带领游客参观自家的历史大宅。

“大家认为骑士只是优雅、智慧或高贵的代名词,”侯爵对我说。我们站在阳光斑驳的花园里,旁边是他养的鹦鹉。他一边整理身上的栗色毛衣一边强调说,马耳他骑士团的真正影响力在慈善领域。

他补充说,行为不当是骑士之大忌。例如,文艺复兴时期的不良少年卡拉瓦乔(Caravaggio)在罗马决斗时杀了人,1607年来到马耳他,加入了骑士团。骑士团需要一位宫廷画家,所以对卡拉瓦乔进行了无罪推定。他最大幅、也是唯一一件有签名的作品《圣施洗者约翰被斩首》(The Beheading of St John)确保了他对骑士团的价值,该作品目前仍在瓦莱塔的圣约翰大教堂展出。但一年后他被捕,很多人认为就是参与了场斗殴,骑士们将艺术家关押在圣安杰洛堡,并将他驱逐出了骑士团。

参观他家时,侯爵还介绍了骑士的另一种特质。他认为骑士们虽然勇猛,但也该经常表现出点幽默感,他提到了凯斯(Anselme de Cays)的墓碑。凯斯是18世纪一位著名的骑士,死后安葬在圣约翰大教堂。大理石墓碑上的碑文开篇写道:“践踏我的人终将被践踏”(Qui me calcas calcaberis),侯爵认为这是一种幽默的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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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骑士团大团长瓦莱特下令将瓦莱塔打造成一座“绅士所建的绅士之城”(Credit: eye35.pix/Alamy)

与侯爵告别后,我来到了腓尼基酒店的酒吧俱乐部饭前小酌。沃尔顿(Pierre ' Pitro' Walton)在这里担任了大约30年的首席酒保,曾为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Queen Elizabeth II)和美国著名艺人辛纳屈(Frank Sinatra)等人服务。我开始回忆绅士风度的特点:谦卑的自豪、慈善工作、勇敢、幽默,不禁在想沃尔顿这样跟我一样的普通人对马耳他骑士精神有什么看法。

沃尔顿告诉我:“真正的骑士必须身佩长剑,奔赴战场,但其实骑士的血液也流淌在所有马耳他人的身体里,马耳他人因此以好客闻名。”

沃尔顿说,医院,以及由此衍生的热情好客(英语中“好客” (hospitality)一词由“医院”(hospital)一词衍生,译者注)是骑士团不可分割的职责。事实上,11世纪耶路撒冷一间难民医疗机构的成立标志着骑士团的诞生。瓦莱塔16世纪著名的医院神圣护理院——即现在的地中海会议中心,向所有人开放,无论是乞丐还是贵族。在这里,骑士们制定了医疗标准,比如更换床上用品,使用银盘和银器,化学家们也在这里用蜂蜜制成了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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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马耳他骑士们曾在瓦莱塔16世纪的神圣护理院不论贫富地照顾所有人(Credit: Hemis/Alamy)

沃尔顿的药当然就是鸡尾酒。向我讲述完马耳他人的宽容之后,他给我调了一杯圣埃尔莫(St Elmo,也是瓦莱塔一座堡垒的名字,译者注),用酒来纪念马耳他大围攻,延续传奇的骑士精神。用了仙人掌甜酒(符合马耳他人口味的仙人球烈酒)、杜松子酒(适合英国人口味)、君度酒(适合法国人口味)、青柠(象征生活的辛酸)和蔓越莓汁(象征鲜血)。

“请坐,”摊开了我面前桌子上的餐巾。

鸡尾酒在杯子里像红宝石一样闪闪发光,我喝着酒,骑士团的教义开始在脑海里模糊。自打见了克莱提恩,我这是第一次让身体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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