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話英倫:布朗家的閨女是「試管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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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對露易絲來說,作為世界上第一個試管嬰兒,在她度過38歲生日的時候,對母親當年的選擇是感激和驕傲。

38年前,露易絲來到這個世界。有人稱她的誕生是個「奇蹟」,有人說是「作孽」。

1978年7月25日,是一個在絕大多數人的日曆上沒有特殊意義的一天。

奧德姆(Oldham),是一個在絕大多數人的地理概念裏沒有位置的英格蘭城鎮(如果你想知道的話,它位於曼徹斯特附近)。

一個叫露易絲·布朗(Louis Brown)的女嬰在這一天誕生在Oldham綜合醫院的產房裏。

她的誕生,給全世界數以百萬計的已經絕望的婦女重新點起了做母親的希望。她的誕生,引起的有關生命與道德的爭議在今天仍在延續。

試管與嬰兒

38年前,露易絲的出生被稱為是一個「生命奇蹟」。而與「生命奇蹟」形影相隨的,是另一個名稱,「試管嬰兒」,因為露易絲的受孕,不是在母親的子宮裏,而是在實驗室的試管裏。

用更凖確的科學表述,她是通過 IVF(in-vitro fertilisation)技術受孕的,即將一個卵子從母體取出,在實驗室的試管裏與精子受孕,再將受孕卵子植入母體子宮發育成胚胎。

這個在今天人們已習以為常的IVF人工受孕技術,38年前,在醫學技術領域是超前的;在道德範疇領域,在今天仍然超出了某些人的接受程度。

在度過38歲生日之際,露易絲發表了她的自傳,《我作為世界第一個試管嬰兒的生活》(My Life as the World』s First Test-Tube Baby),並接受了BBC電視的專訪。她在自傳和電視訪談中透露了許多此前不為人知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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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婦產科專家斯特布托(左)和生育生物學家羅伯特爵士與新生兒露易絲。

生命與奇蹟

1978年7月25日晚,奧德姆綜合醫院裏,孕婦病房外走廊上的燈被關掉了。護士打著手電送萊斯麗·布朗前往手術室接受剖腹產。

她丈夫,約翰,站在走廊外焦急地等待。陪伴他的,還有把守在手術室外的警察。

醫院裏,只有幾個人知道將要發生的事情。超級的保密措施是為了防止被媒體察覺。

手術室內,婦產科專家斯特布托(Patrick Steptoe)和生育生物學家羅伯特爵士(Sir Robert Edwards)正焦急的等待一個不尋常的生命的誕生。

為了這一刻,他們已經攜手探索了10年。能否成功,他們仍然沒有把握 ,用羅伯特爵士的話說,成功的機會仍是「百萬分之一」(one in a million)。

露易絲,一個健康的新生命來到這個世界,「是一個真正的奇蹟」。

她在生命科學領域代表的創新和里程碑意義如此之大,英國政府特別批准將整個剖腹產過程錄影,以確鑿的證明萊斯麗的確是露易絲的生身母親。

在萊斯麗把女兒摟在懷裏之前,露易絲已經接受了多達60個不同測試,以確保她是健康的。

鼓勵與侮辱

露易絲作為世界上第一個試管嬰兒、布朗夫婦作為第一個試管嬰兒的父母,他們的生活隨著露易絲呱呱墜地的那一刻而徹底改變了。

爭議是巨大的。一些教會領導人譴責IVF試驗是作踐上帝和生命。 一些科學家擔心試管嬰兒的健康隱患。

露易絲說,她母親收到來自世界各地許多鼓勵的信件,特別是那些有生育障礙的婦女。

但露易絲透露說,她母親也收到了成麻袋裝的「仇恨」郵件。謾罵、侮辱、甚至威脅。

露易絲說,她母親曾收到一個漂亮的首飾盒,裏面裝的是一個破碎的試管、像血一樣的紅色液體和塑料做的胚胎。

郵件寄自美國舊金山,郵包上寫著:「至露易斯·布朗,試管嬰兒,英格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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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露易絲作為世界上第一個「試管嬰兒」、布朗夫婦作為第一個「試管嬰兒」的父母,他們的生活隨著露易絲呱呱墜地的那一刻而徹底改變了。這是他們世界巡迴訪問的日本一站。

生命與道德

布朗夫婦頂住了壓力。4年後,他們的第二個通過IVF受孕的女兒問世。今天,露易絲姐妹倆都已經作了母親,而且都是自然懷孕。

布朗夫婦已經作古。IVF的兩位先驅、斯特布托和羅伯特爵士也已經先後去世。但他們共同創造的人工受孕技術,讓全世界約550萬婦女做了母親(2013年的最新統計數據)。

然而,有關IVF的爭議卻沒有停止。IVF已經不再只是有受孕障礙的婦女的選擇,也成為一些單身女性、同性伴侶的選擇。

教宗方濟各在去年11月曾說,IVF把孩子當作了「一種權利而不是一個禮物」,是在「玩生命」。

隨著幹細胞、轉基因等技術的日新月異的進展,醫學臨牀上的突破涉及生命道德倫理問題的困惑和爭議相信才是個開始。

對露易絲來說,作為世界上第一個試管嬰兒,在她度過38歲生日的時候,對母親當年的選擇是感激和驕傲。

露易斯說:「隨著我漸漸懂事,我意識到母親是多麼的了不起。我覺得她非常勇敢。當然,如果你被告知你不能懷孕,你會嘗試任何辦法。」

(責編: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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