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話英倫:追捕30載 少女姦殺案元兇落網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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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麥勒妮美麗、聰穎、臉上總是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她那年正凖備考A-level。花季少女,對生活充滿憧憬。

導致巴斯少女姦殺案32年後破案的線索,看似偶然,偶然背後是必然。請看英國版的「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本周一(9日),在英國濱海城市布里斯托皇家法庭上,主審法官宣判後,對站在被告席上的漢普敦(Christopher Hampton)說:「你很可能會死在監獄裏」。

漢普敦被判處終身監禁,至少要服刑22年後才有資格申請假釋。漢普敦現年64歲,22年後86歲,死在囚牢裏的確是最可能的結局。而對被害者的家屬和關注此案的普通英國人來說,老死獄中真是便宜他了。

漢普敦被判有罪的罪行,是在32年前犯下的。讓我們回到32年前的那個普通的初夏夜。

遇狼

1984年6月8日,17歲的麥勒妮(Melanie Road)與朋友們一起到巴斯市的一家舞廳跳舞。麥勒妮美麗、聰穎、臉上總是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她那年正凖備考A-level(英國高考),花季少女,對生活充滿憧憬。

9日凌晨,麥勒妮告別朋友步行回家。她已經走到了離家門十幾米的地方,卻再也沒能進家門。她遇到了色狼,時年32歲的漢普敦。

麥勒妮不但被強暴,還被漢普敦用尖刀連刺26刀殺害,其中八處刀傷在胸部。

5點30分,送奶工發現了麥勒妮的屍體報案。警察在麥勒妮佩戴的項鏈上看到「麥勒妮」的名牌,開著警車用高音喇叭喊麥勒妮的名字。麥勒妮的母親聽到喊聲出門,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女兒。

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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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漢普敦已經搬到了布里斯托,離婚、再婚,有兒有女有工作(油漆工),沒有犯罪記錄,過著普通人的日子。

警方成立了代號「Rhodium行動」的專案組全力偵破。1984年-1989年間,警方排查共排除了2555名嫌疑人,逮捕但沒有提出控罪後釋放了95人。

1995年,DNA成為警方偵破的重要技術手段後,從兇手留在麥勒妮身上的精液中提取的DNA樣本首次輸入全國DNA數據庫。沒有匹配結果。

也不可能有。此時的漢普敦已經搬到了布里斯托,離婚、再婚,有兒有女有工作(油漆工),沒有犯罪記錄,過著普通人的日子。

2000年,隨著DNA技術的發展,警方對兇手的DNA樣本進行了更精確的分析,使得警方可以進行「家族匹配」(familial DNA matches),即在國家DNA數據庫中發現匹配樣本後,可以斷定二者之間有血緣親屬關係。仍沒有匹配結果。

突破

又過了14年,警方的各種努力都沒有結果。

2014年11月,布里斯托的警察登門處理一起小兩口打架。男方的項鏈被扯斷,女方,一個叫克萊爾·漢普敦的中年婦女,被控損壞財物罪,警察提取了克萊爾的DNA樣本。

2015年5月,警方在有100萬樣本的國家DNA數據庫中,通過「家族匹配」排查取得了克萊爾與兇手DNA樣本的匹配。警察得知克萊爾曾與父親住在巴斯。克萊爾向警方提供了父親的住址和電話號碼。

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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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導致漢普敦32年後落網的破案線索,看似純屬偶然,偶然的背後是必然。導致這個必然的,是科學有效的刑偵機制、鍥而不捨的專業精神、對生命的尊重和願意為之付出的資源。

2015年6月1日,警察敲響了漢普敦的家門。漢普敦自願提供了DNA樣本。

2015年7月2日,DNA匹配結果出來,漢普敦的DNA與留在麥勒妮身上的兇手的DNA完全吻合,漢普敦當日被警方逮捕。7月4日,漢普敦被正式控以謀殺麥勒妮罪。

2016年5月9日,回到文章開頭的一幕,漢普敦在法庭上承認有罪。

導致漢普敦32年後落網的破案線索,看似純屬偶然,偶然的背後是必然。導致這個必然的,是科學有效的刑偵機制、鍥而不捨的專業精神、對生命的尊重和願意為之付出的資源。

2003年後,麥勒妮的案子被列為「冷案」(cold case ,即舊案,無頭案)。但「冷案」並不意味著 把麥勒妮的案卷束之高閣,再無人問津。列為「冷案」後,仍有專門的小組定期檢查,不斷提醒公眾提供線索。

僅舉一個例子。在2009年,麥勒妮遇害25週年,BBC電視台呼籲公眾提供線索的著名的專題節目「犯罪觀察」(Crimewatch)播出了一期特別節目。警方對公眾舉報的70個名字一一排查。同一年,警方把有關麥勒妮案積累的14339份卷宗全部輸入電腦以便不同警方之間的調閱。

麥勒妮不是名門閨秀,她的父母都是普通人。被列入「冷案」的還有很多起,這些「冷案」也像麥勒妮的案子一樣,沒有被擱置遺忘。有任何可能的線索,「冷案」立即變成「熱案」。

英國有一個著名的電視連續劇,《新招》(New Tricks),講述的是幾個已經退休的偵探發揮餘熱,加入「冷案」組,破獲了一起又一起幾十年前的舊案。

麥勒妮的案子是電視劇在現實生活中的翻版。敲響漢普敦家門提取DNA樣本的人,正是32年前領導「Rhodium行動」的已經退休的偵探蓋瑞·馬森。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英國版。

(責編: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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