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澳大利亞五千萬澳元買個笑話?

Image caption 澳大利亞和柬埔寨官員舉杯慶祝簽署難民安置協議

去年9月,澳大利亞和柬埔寨達成協議,將關押在瑙魯島上的難民轉移安置到柬埔寨。截至到今年6月,澳大利亞總計提供超過5000萬澳元的援助、安置款項,不過,送去柬埔寨的只有四名難民。

這一幕發生在金邊。2014年9月26日。

頭上,水晶吊燈熠熠生輝;身邊,觥籌交盞香檳流淌。就是在這裏,澳大利亞和柬埔寨的部長們達成協議:將澳大利亞關押在遙遠的太平洋島嶼瑙魯上的大批難民安置在柬埔寨。

這項計劃自從誕生之日起一直受到廣泛批評。

真正的難民在完全自願的基礎上轉送柬埔寨。然後將獲得一攬子資助計劃,幫助他們融入當地社會、尋找工作機會、構築新生活。

最初澳大利亞承諾,向柬埔寨提供4000萬澳元的援助,此後又追加1550萬澳元的安置費用。

鏡頭快速推進到一年之後,非常明顯,難民不太感興趣。僅有一名伊朗人、三名羅興亞人接受搬去柬埔寨,另外還有四人已經表示自願申請。

Image caption 三名伊朗人、一名羅興亞人首批離開瑙魯前往柬埔寨

但是,去了柬埔寨的一名羅興亞人現在已經要求被送回緬甸!當年,他正是因為害怕暴力迫害逃離緬甸的。

位於悉尼「難民行動聯盟」組織的伊恩·林托爾(Ian Rintoul)說,「這充分表明柬埔寨未能給難民提供安全可行的安置計劃。」

6月,第一批重新安置的難民抵達柬埔寨之後,立刻被送往金邊南部一條僻靜街道上的一所別墅中。此後,他們一直被隔離在這裏。和外界聯繫非常有限,和鄰居也沒有來往。

幫助這些難民的「國際移民組織」的官員拒絕向我們介紹難民的日常活動,因為這「事關隱私」。

在金邊的一位羅興亞人難民說,難民的生活非常孤獨、充滿恐懼和壓力。但是,他和另外其他兩名羅興亞人都表示,希望能夠和新來的那位難民談一談,勸他不要返回緬甸。

他說,自己剛來柬埔寨的時候,在一所清真寺藏身,避難申請三年多才處理完。過去五年,一直住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另外一位羅興亞難民說,「如果我回家,政府肯定會殺了我。」由於擔心還留在緬甸的家人的安全,他不願透露姓名。

他還說,「在柬埔寨生存非常非常難。我們沒有適當的文件。羅興亞人沒受過教育。在柬埔寨找工作很不容易。在餐館打工,一天掙不到五美元。怎麼生存?」

Image caption 其他一些自行來柬埔寨避難的人說,生活非常非常困難

這位難民還告訴我們,柬埔寨人經常衝著他大叫「印度人」、「印度人」,明顯透露出非常瞧不起,「他們不喜歡我們,他們憎惡我們。」

另外還有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羅興亞難民則說,女兒出生,他上不了「戶口」,因為村長讓他拿50美元來作賄賂,否則不在有關文件上籤字。

難民哪裏拿得出這樣一筆錢。

「別提錢」

批評人士說,事實證明,(澳大利亞的)難民交易代價昂貴、收效甚微,柬埔寨政府成為明顯贏家。

澳大利亞移民部長達頓(Peter Dutton)堅持說,「行之有效」的商談仍在進行中,柬埔寨內政部發言人(Gen Khieu Sopheak)確認,另有三名伊朗人和一名羅興亞人已經自願要求被重新安置(在柬埔寨)。

問起數以百萬計的援助款項都是怎麼花的,這位發言人回答說,「請不要問我錢的事兒。」

目前在瑙魯還關押有數百名難民。林托爾認為,(安置去柬埔寨)「一直就是個笑話」。給首批去柬埔寨的人發放的那15000澳元的「胡蘿蔔」,對影響瑙魯島上其他難民的看法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林托爾說,安置協議「其實已經崩潰」,已經花費的數以百萬計的澳元不過是「試圖支撐起非法、違法離岸處理申請避難者的做法。」

他還說,上一次柬埔寨代表團來島上參觀不過就是「孤獨地轉了轉」,已經同意轉到柬埔寨的那四個難民雖然認可了,但真想去的目的地其實是其他國家。

斯特蘭齊奧(Sebastian Strangio)曾經撰寫有關戰後柬埔寨的專著。他形容,難民安置協議「是伙伴之間的完美合作……雙方都有膚淺動機。」

Image caption 六月份抵達柬埔寨以來,四名難民就在高牆後別墅中

他說,前澳大利亞總理阿博特領導的政府希望找個「大棒」,嚇走那些試圖乘船進入澳大利亞的難民;柬埔寨政府得到的是「國際信譽曝了曝光」。

眼下,金邊那所別墅中的難民仍然生活在與柬埔寨生活隔絕開來的世界。

一個人確實會走,但是另外還有四個人要來。不過,走出高牆,未來充滿不定性。也不清楚這些人是否真想呆下去。

對未來打算非常清楚的一個人,是那個經受了千辛萬苦、自己來柬埔寨尋求避難的羅興亞人。

他說,「我想立刻離開柬埔寨。我希望很快就能離開。」

(編譯:蘇平 責編: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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