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公投脫歐 遊子心中五味雜陳

Image caption 英格蘭小店店主:實在沒辦法了就改名叫蘇格蘭小店
祖國選擇和歐洲「離婚」,在德國的英國人感覺難以置信、無著無落,失望加擔憂。其實,不少德國人心裏也不好過。

萊比錫市中心,一條灑滿陽光的大街,一面米字旗垂頭喪氣--下半旗了。

米字旗的主人是索尼婭·魏因加藤,她開了這家名叫「英格蘭」的小店,專賣多種多樣的英國商品,從馬麥醬到瑪氏巧克力應有盡有,滿足當地規模相當大的英國社區的需求。

魏因加藤是堅定的親英派,她說,「他們都在問我們打聽,商店還會繼續開下去嗎?公投前他們都認為留歐派肯定會贏。」

萊比錫曾經屬於前德意志民主共和國,近年來發生長足變化,期間外國投資起到重要作用。現在,萊比錫經常被人稱為「德國東部的騰飛城」。

Image caption 包括亞馬遜在內的商業巨頭紛紛來萊比錫搶灘

最近這幾年,商界巨頭包括亞馬遜和保時捷在內,都在萊比錫建立了分部,一排排曾經破破爛爛、搖搖欲墜的庫房又熱熱鬧鬧、燈火通明瞭。

隨之而來的是一批批來自歐洲各國的高技能工人,其中包括英國人菲利普·魯克(Philip Rooke)。他是Spreadshirt公司總裁,這是一家在萊比錫創建、發展的電商公司,現在在波蘭、捷克、美國都有辦公室和生產線。

魯克說,「我稍稍有些心碎。」話雖這麼說,但明顯能看出來他是在努力控制心中的感情。

「不想回去」

Image caption 魯克:在萊比錫,每天我都能看到歐洲的好處

魯克說,「我們公司員工來自22個國家,我們這兒是一個非常多元文化的地方,我覺得我的祖國非把自己和這個切斷,將會失去所有那些價值。」

充分利用歐盟的開放邊界政策對Spreadshirt公司的繁榮發展至關重要。去年,該公司向180個國家銷售360萬件定制T恤、茶杯、連帽衫等。對於歐盟之外一些更小的國家,該公司被迫減少服務項目。

魯克說,「沒有開放邊界,比如說挪威和瑞士,做事很困難,沒辦法,只能少做,結果銷售量很慘。」

他警告,同樣的現象也會很快就會發生在英國。「沒有開放邊界,就不能有這類國際銷售環境。如果最後英國沒有了開放邊界、或者採納了挪威模式,複雜性就會增加,那樣,我們向英國市場投入的努力就會減少。」

Image caption 魯克:歐洲開放邊界是經商的關鍵

魯克老家是英國的威爾特郡,之前許多年曾在英國開辦電商公司,現在,他對行業前途頗感擔憂。「我認識的投資界的許多人都不再考慮英國的電商公司了,因為他們更願意向歐洲公司投資,以便更輕鬆地接觸到更廣的受眾。這讓人難過。」

那麼,你本人將來會返回英國嗎?

他沉思片片刻後說,「也許不會。」

「並不言棄」

傑西·拉格(Jesse Wragg)也是在萊比錫工作的英國人,不過他更加樂觀。傑西說,在德國工作的英國人深受公投結果的打擊,但是,他仍然對英德兩國找到允許自由流動的途徑抱有希望。

拉格的客戶60%在英國,他說,決定脫歐的轉天早晨,誰也「不願意談」,但是到了隨後的周二就「恢復常態」,「人們並沒有放棄整個歐洲。」

Image caption 萊比錫舊貌新顏,外國投資至關重要

脫歐衝擊的並不僅僅限於那些員工或者客戶是英國人的公司。

布麗吉特·斯托德克(Birgit Stodtko)是臨近萊比錫的薩克森-安哈爾特州(Saxony-Anhalt)工商商會國際事務負責人。該商會代表57000多家中小企業。斯托德克說,脫歐結果令當地所有公司「擔心」。

去年,該地區中小型企業向英國市場出口額總計高達12億歐元(9.86億英鎊),產品包括化學、醫藥、食品和金屬製品。「英國是我們第二大出口市場。過去5年,我們向英國的出口翻了一番。」

「現在,一切都會很困難,特別是官僚、繁文縟節、行政管理的負擔會加重。」

她還說,薩克森-安哈爾特州的公司也需要英國人來生活工作,因為他們「需要各個經濟領域的專業人員。」

「難以置信」

Image caption 金:人們感覺無著無落

不過,有明顯跡象表明,有技能的英國工人也許會繼續在德國的商業中心工作。

凱莉·金(Carrie King)來自柏林的的工作中介公司Jobspotting。她說,公投結果出來之後,人們紛紛上網查詢英國人如何保證自己在德國未來的信息。

周五那一天,她寫了一篇博客文章,解釋在德國的英國人面臨的選擇。文章招來大批讀者,流量太大,公司網站的服務器幾乎癱瘓。

她說,「人們普遍的情緒是難以置信、震驚,他們感覺無著無落,非常失望,同時也在考慮今後幾個月會發生什麼變化。」

重返萊比錫。魏因加藤希望,在這裏的英國人能找到辦法,哪怕就是為了保全她自己的英國小店呢。

她說,「希望小店能開下去。否則我們就改成蘇格蘭店、或者愛爾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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