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烏茲別克斯坦的權力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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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茲別克斯坦總統卡裏莫夫病重入院,甚至有傳言說他已經去世。如果這位該國獨立以來唯一的領導人撒手人寰,誰將繼承大位?

一周以前,談論卡裏莫夫的繼承人問題還是不可想像的事情。在烏茲別克斯坦的獨裁政體下,承認領導人有健康問題都被認為是危險的。

但卡裏莫夫的小女兒羅拉·卡裏莫娃(Lola Karimova)星期一在臉書上透露,他父親因腦溢血入院治療。現在,烏茲別克斯坦的政治形勢難以預料,因為卡裏莫夫還沒有指定接班人。

近年來,一說起卡裏莫夫的接班人問題,就難免提起卡裏莫夫家族內部紛繁複雜的私房事。

Image caption 卡裏莫夫的大女兒古爾納拉據說已被軟禁。

就在幾年前,很多人還相信卡裏莫夫將會把權位傳給他的大女兒古爾納拉·卡裏莫娃(Gulnara Karimova)。古爾納拉富有魅力,既是成功的商人,又是時裝設計師,還是歌星。他父親顯然有意扶植她,使她成為烏茲別克斯坦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但是,這一切結束得既迅速又殘酷。

Image caption 倫敦一家公關公司2014年發佈了這張照片,似乎顯示古爾納拉處於軟禁之中。

2013年,古爾納拉的商業資產被沒收,她的電視和廣播頻道也被關閉。她因在歐洲和美國涉及數億美元的腐敗案件而被調查。據信,她現在已被軟禁。

美國喬治梅森大學助理教授埃里克·麥格林切(Eric McGlinchey)說:「古爾納拉·卡裏莫娃想超越體制允許的範圍。她不是只想佔有國民經濟的一部分,她試圖佔有國家的全部經濟。她不會妥協,她沒有遵守規則。」

古爾納拉在失勢之際,曾指責她的妹妹羅拉和她的母親,說她們想除掉她。

許多分析家認為,卡裏莫夫家族同室操戈,反映的是烏茲別克斯坦國內更深層的權力鬥爭。

Image caption 羅拉·卡裏莫娃是烏茲別克斯坦駐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代表。

可能的繼任者

古爾納拉指名道姓指責的人當中,包括現在有可能繼任總統的高官。烏茲別克斯坦第一副總理兼經濟部長魯斯塔姆·阿濟莫夫(Rustam Azimov)就是其中之一。

阿濟莫夫於1990年代在歐洲復興發展銀行負責烏茲別克斯坦事務,被認為是該國比較親西方的官員。他1998年就成為部長級官員,據信和卡裏莫夫總統關係密切。

Image caption 阿濟莫夫據信和卡裏莫夫總統關係密切。

目前居住在瑞士的烏茲別克記者塔克薩諾夫(Alisher Taksanov)認為,阿濟莫夫繼任總統的可能性很大,還有一個原因是他屬於所謂「塔什干幫」。

塔克薩諾夫說:「塔什干幫已經掌控了這個國家的所有關鍵崗位——內務部、安全部門、財政部,等等。比起以總理米爾濟約耶夫為首的『撒馬爾罕幫』,塔什干幫更加強大。」

在中亞地區,以地域為基礎的政治幫派在權力鬥爭和利益爭奪中起著很大的作用,其影響在權力交替的過程中尤為明顯。

但是,也有人認為自2003年以來一直擔任總理的米爾濟約耶夫(Shavkat Mirziyoyev)接任總統的可能性更大。

曾為烏茲別克斯坦政府工作,但後來逃到法國的政治分析家拉比莫夫(Kamoliddin Rabbimov)說:「如果要比誰掌握更多的國家資源,那麼米爾濟約耶夫的勝算更大。他當總理已經13年了,在全國各地的重要崗位上都安插了他的人。」

Image caption 權力交替的過程可能會避開公眾視線,秘密進行。

大多數人同意,曾在蘇聯情報機構克格勃任職的國家安全局長伊諾亞托夫(Rustam Inoyatov)將在權力更替過程中起到重要的政治掮客的作用。

按照古爾納拉的說法,伊諾亞托夫也是搞垮她的主謀之一。但這場政治大戲也明白地顯示,無論誰要接替卡裏莫夫總統的位置,他(她)都必須和烏茲別克斯坦的政治精英階層達成某種妥協。古爾納拉拒絕和其他的政治派別討價還價,她的垮台當然是不可避免的。

麥格林切教授認為:「所有跡象都顯示,延續性在這次權力更替過程中很重要,繼任總統的人將傾向於維持卡裏莫夫建立的政體。因為在烏茲別克斯坦,所有的財富都來源於政府。烏茲別克斯坦的富人都是靠這個體制致富的,當然希望維持這個體制。」

Image caption 有些人認為,總理米爾濟約耶夫可能在權力卡位戰中佔上風。

因此,觀察家普遍預期此次權力更替將在幕後靜悄悄地進行。很多人認為,卡裏莫夫治下壓制不同聲音、禁止抗議示威的做法將會延續下去。

有分析人士說,卡裏莫夫的繼任者不一定是個廣為人知的人物。麥格林切教授說:「最後勝出的也有可能是一個各方都能接受的折衷人物,所以不一定是我們熟悉的那三個大人物。」

有一點是明確的,新的領導層將不會改變烏茲別克斯坦的獨裁體制。就像卡裏莫夫在前27年裏所做的那樣,他們將繼續用鎮壓和宣傳來維持他們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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