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卡扎菲專機怎麼停在法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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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2011年卡扎菲專機在的黎波里機場

卡扎菲怕飛,但還是給自己買了一架空巴,外表低調、裝修豪華。現在在法國,飛機改「坐」機了。簡言之,錢、權之爭造成的。

法國南部佩皮尼昂(Perpignan)附近。沿著A9公路開車南行,司機一般都很著急,因為此前可能已經爬行好久,特別是天熱,心情想必更焦躁。

但是過去一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人們寧願延長車程,也要下高速路去看個新景點。

這是位於佩皮尼昂飛機場一角的飛行保養和維修中心,四周有欄桿圍護。

人們來看的,是一架四引擎空客A340,這曾是利比亞前領導人卡扎菲上校的專機。現在,尾翼改噴成利比亞新國旗的顏色。

卡扎菲在世時,飛機外表很低調,只有一行簡單的字:利比亞泛非航空公司,目的是為了避免外人發現卡扎菲的行蹤。

問題是,這架飛機怎麼停在法國的佩皮尼昂了?歸根結底,都是債務和權力鬥爭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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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卡扎菲飛機外表很低調、內部裝修卻非常豪華

五年前,反叛力量進軍利比亞首都的黎波里時,機場受到攻擊,卡扎菲專機受損。利比亞新政權叫來一組法國人,請他們把飛機修到能飛到地中海北邊的程度,然後在佩皮尼昂徹底大修。

確實,這一點做到了。後來,利比亞新人總理扎伊丹(Ali Zedian)還乘坐這架飛機去歐洲參加過好幾次峰會。不過,再要保養檢修的時候,空巴又飛回了佩皮尼昂。

從此,這架飛機就成了「坐」機,再也沒上過天。

原因是,科威特一家房地產集團公司的律師提請法國法官扣押了飛機。他們說,從前為利比亞承建一個度假村,卡扎菲還欠他們9億歐元。

那麼,科威特人究竟是怎麼知道這架飛機落在法國了呢?代表科威特一方的律師之一Remi Baousse告訴我,他手機上安裝了一個推送利比亞新聞的應用軟件,由此得知卡扎菲的前專機降落在佩皮尼昂。他們向法國法官提出申請,禁止飛機離開,法官批准了他們的要求。

Image caption 出訪意大利,卡扎菲在女保鏢的陪同下走下舷梯

科威特人想賣了飛機,最好能賣出1億歐元以上。這個價碼讓航空專家竊笑。其中幾個告訴我說,科威特人能賣到那個價錢的四分之一就不錯了。

1990年代早期出產的四引擎飛機油耗很高,飛行成本遠遠高於現在出產的新型號。但是,看起來卡扎菲買飛機的時候,並沒有考慮利比亞納稅人的利益。卡扎菲害怕坐飛機,認為四引擎的飛機總比兩個引擎的要安全。

再說,不管誰買了,還都要花一大筆錢重新裝修,除非你喜歡飛機上的按摩浴缸、金水龍頭、雙人牀,還有其他那些卡扎菲選中的裝備。

今年夏天,蒙彼利埃(Montpellier)一名法官解除了飛機的禁飛令,他說,飛機是利比亞國家、而不是某一位領導人的財產,科威特人不能用來抵債。

Carole Sportes是巴黎的一位航空業律師,代表利比亞國家受理此案。她告訴我,原則上講,利比亞任何時候都可以派出機組人員來開走飛機。不過,「還有一個障礙。不對,還有好幾個障礙。」

誰真正擁有這架空巴的「主權」呢?利比亞現在局勢混亂,誰是正牌政府?還有,從實際層面來講,利比亞機場的跑道、基礎設施合格嗎?Carole Sportes告訴我,她認為,在法國停著,飛機完好保存下來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這還不算完。每隔幾個星期,一組維修人員需要來啟動引擎,確保飛機工作正常,以後還能重返藍天。但是,維修公司附屬於法國航空公司,照顧這架利比亞飛機已經花掉三百萬歐元。他們也希望從利比亞不管什麼人那裏拿到錢。

至於科威特人和卡扎菲欠他們的9億歐元,另外一家法庭說,科威特人要求支付這個賬單是合理的,現在需要去卡扎菲的離岸賬戶中找找。

你可能不會吃驚吧,他們告訴我,這也很難、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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