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學日記:杯酒仗劍走海島

體育本身所帶給人的力量與成長
Image caption 體育本身所帶給人的力量與成長

教堂整點的鐘聲,在燈火彌漫的馬路不遠處如期響起,又隨即淹沒在疾駛而過的發動機轟鳴聲中。道路兩旁蔭天的行道樹和隨處可見的公園草坪,散發著秋季特異的沁人芬芳,混雜在十五六度的宜人微風中,令人格外的神清氣爽。背著兩柄花劍獨自走在夜半11點的倫敦街頭,人文的喧囂和自然的寧靜看似矛盾,卻又渾然天成的結合一體。當然可能也只有倫敦。

剛在尤斯頓(Euston)火車站前的蘋果酒酒吧作別擊劍社團的朋友,帶著各國口音的英語還在耳邊旋繞。這是每周四擊劍訓練後的慣例,可能作為學生,喝酒至深夜並不是主流思想裏的分內之事。其實,喝酒只是創造氛圍而已,能喝即喝,不能喝,軟性飲料或是白水也未嘗不可,沒有人強求喝什麼,喝多少,舉杯即幹更是不可想像。當然,我們也在周六的訓練之後一起去吃英式早餐,更多的還是激烈的訓練之後,志趣相投的朋友們能坐在一起談話聊天,互相了解。聊天的內容有時無聊,有時生動,可以是世界任何一個角落的人文景色,亦或風俗美食;可以是擊劍訓練中某一個動作步伐的常見錯誤及規範,亦或打賭下次不會再輸。可以是社團裏某人在近期比賽的成績表現,亦或是趣事八卦。還可以是任何你能想出來的有話題、問題、經驗以及爆料。回想起來,我已經從幾年前初入社團時的點頭、陪笑,漸漸的開始融入討論之中,雖還不能像中文一樣旁徵博引天上地下,偶爾也還是可以引領個話題,或博大伙一笑。說實話,在這散漫而又輕鬆的環境裏,我還是受益匪淺的。

那些平日苦於無人尋問的問題,在這裏可以毫無擔憂的發問,比如某些俚語、帶有文化背景的笑話,或是不懂的單詞以及沒見過的世面。不同的朋友們會耐心的解答,你還可以聽到不同角度的答案。社團裏的成員來自世界各地,有著不同的學術背景和年齡跨度。比如我們一起吃過純正的意大利火腿德國麵包,品嚐過從法國帶過來的紅酒和奶酪,以及我所提供的中國風味等等等等。 所學的專業從物理化學生命科學,到考古法律歷史文化,異彩紛呈。從出入學的本科新生,到碩士博士以及工作了的校友,每個人都有這不同角度卻同樣精彩的話題,甚至還有一位年過六旬仍在政府服務的皇家海軍軍官,給我們講一些可以公開的軍事歷史和大國關係。而我經常被問到的話題,就是為什麼中國人總是安靜的站在角落,或是一群聚在一起彷彿與外國人的社交世界相隔絕。每至此時,我就不免尷尬的戲謔道,我是個中國人中的特例,然後羅列幾條下文會說的幾條可能的原因。

Image caption 體育所帶來的成就感和形影不離的挫敗感是成長必不可少的基石,也是對自信心很健康的一種提高

當然,這些增長的見識知識、熟悉的語感、以及文化的交流理解,並不是擊劍社團所帶給我的全部,更多的是體育本身所帶給人的力量與成長。還記得大學前的我對許多新鮮事物都充滿著好奇,來之不懼,就連大學之初的社團報名,我也是參加了網球和擊劍兩個社團並繳了年費。雖然網球是一項很不錯的運動,我至今也仍和網球社的成員混個臉熟,不過,對於個人來講,擊劍裏頭腦與身體的結合,靈活而又漂亮的動作還是對我吸引更多,於是,三年,我從新人到新人冠軍,二隊隊員到二隊隊長,並帶領隊伍以全勝戰績晉級英國大學A級聯賽,這也算是我堅持了最久並最有成就的一項運動了,雖然我個人的付出只佔一小部分,但是體育對於人恆心,耐心,以及自信心的培養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三年,我也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菜鳥,競選到社團裏的委員會成員,並不知不覺得混成了社團的資深成員,擊劍對我的成長不僅是個人的身體和頭腦的提高,還有與他人共事中社會性的成長。

這裏面的每一點,如果細說開來,都可以寫成一篇文章,但如果我細細羅列出來,又不免成了說教的心靈雞湯或是炫耀的自我吹噓。簡單來說,一項喜歡的體育運動,可以讓人在追求提高的過程中看清自己身上的優點與不足,這本身就是人必備的一項能力。第二,提高的過程不僅需要個人的努力,還需要時間的累計,這對恆心和耐心是非常好的培養,並且會反作用於學習以及生活之中。第三,體育所帶來的成就感和形影不離的挫敗感是成長必不可少的基石,也是對自信心很健康的一種提高,而當一個人有了適當的自信之後,世界都會變得不一樣。最後,在一項喜歡的體育愛好中,一定會更容易找到志趣相投的朋友,不僅擴大了交際範圍,更增長了學術環境中學不到的見識知識,不知不覺間完成了所謂的文化的交流與碰撞。

只是,這其中的道理,就算我表達的再好也是徒勞。就像我們兒時學過卻沉溺在腦海深處的那個寓言故事——《小馬過河》,所講的一樣:世間的事如果不親自走一遭,再多的求索也無異於霧裏看花水中望月。縱然,運動過後的疲倦不如美餐後的飽腹感令人享受;操著中國口音的蹩腳英語表達自己沒有使用諳熟十多年的鄉音談笑風生來的暢快;聽著毫不知底蘊背景的玩笑傻傻陪笑怎有一句簡單的冷笑話逗笑全場來的歡樂。但這不正是巨大挑戰背後所蘊藏的快樂的寶藏嗎?

大汗淋漓過後,攜三五知己,天南海北,對飲談笑,不知不覺中,成為酒吧遍地的倫敦中人文背景的一道。想必多少年後伴一壺老酒回想起來,當年的瀟灑也會經過過時間的發酵,散發特有的醇香。

(責編: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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