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中國錢」的利與弊

以投資換取居留權的所謂「黃金簽證」已經為葡萄牙帶來超過4.4億歐元的收入。其中拿到「黃金簽證」的絕大多數都是中國富豪。BBC記者門東薩來到葡萄牙海濱小鎮,聽各方談看法。

「我是不是應該拿四個黃金簽證啊?」

開玩笑的是陳義利(Yili Chen,音譯)。葡萄牙海濱小鎮卡斯卡伊斯,中介奴諾·杜朗(Nuno Durao)正在向陳義利展示一處價值200萬歐元的公寓。陳義利今年28歲,來自中國南方城市深圳,在房產投資換居留證計劃的誘惑之下來到葡萄牙。

根據這項所謂的「黃金簽證」制度,非歐盟國家公民在葡萄牙購置50萬歐元以上的地產即可獲得居留權。同時,還可以在申根簽證國家自由旅行,六年後可申請入籍。

陳義利去年結婚,希望將來能送孩子到歐洲來上大學。另外,他也擔心中國的經濟前景,所以,希望能在歐洲找投資機會。

Image caption 來自香港的布萊恩·唐充當著中介人的角色。

來自香港的布萊恩·唐充當著中介人的角色

他說,「總不能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裏吧。我們希望在歐洲也有點投入,(黃金簽證)這個機會不錯。我們能掙錢、也能拿到簽證。」

葡萄牙政府說,自從2012年推出投資換居留項目以來,已經簽發了734個「黃金簽證」,總收入超過4.4億歐元。

但是,這筆錢並非全部來自房產銷售。因為,外國投資者也可以通過投資100萬歐元、或者創造10個就業機會獲取簽證。

到葡萄牙的簽證吸引不少中國人的注意

拿到這類簽證的人絕大多數----578人----來自中國。

香港來的布萊恩·唐(Brian Tang,音譯)本人去年拿到黃金簽證。他說,中國的需求非常高,現在他的移民諮詢公司在里斯本又開設了一家分公司,幫助像陳義利一樣的中國人與葡萄牙房產中介建立聯繫。

唐先生說,「中國人對來葡萄牙的胃口非常大。80%的申請人都是中國人。」

他還說,「黃金簽證」的一大魅力是靈活性。第一年,外國人僅需要在葡萄牙住七天即可。

不過,歐洲範圍內類似做法越來越多,一些葡萄牙人對此非常擔心。他們認為,這等於出售歐洲的入門權。

在里斯本市中心一家咖啡館,我和社會黨人、歐洲議會議員安娜·戈梅斯(Ana Gomes)約好會面。

戈梅斯警告,黃金簽證將給歐盟帶來風險,比如腐敗。

坐在咖啡館,看著有軌電車沿著石子路緩緩前行。路旁,房地產中介辦公室貼著「黃金居留」的大字招牌。戈梅斯說,(黃金簽證)對歐洲只有壞處。

她說,「我認為,這是競相殺價,實際上非常反歐洲。每個國家都試圖推出更優越的條件,好把別人比下去,賺到這筆外國錢。」

投資簽證在英國和其他一些國家其實早已有之。但是,歐洲這一波新的投資簽證價碼縮水。在葡萄牙和西班牙,至少需要投入50萬歐元購買房產才能拿到居留權,在塞浦路斯需要30萬,到了希臘,就只需要25萬了。

戈梅斯說,缺錢的歐洲國家都一門心思要刺激房地產業的復蘇,忽視了潛在的風險。

「投資換簽證的那些人背後,說不定會有各種各樣的腐敗、甚至犯罪組織……說不定這也是將更嚴重的腐敗、犯罪帶入歐盟的另外一個途徑。」

葡萄牙政府表示,黃金簽證收益已經超過4.4億歐元

但是,葡萄牙社區部部長何塞·西薩里奧(Jose Cesario)告訴我,不用擔心。「我們不賣護照和簽證。他們都要接受審查。方方面面我們都會調查。我們非常嚴格。」

回到卡斯卡伊斯(Cascais),我和中介公司的杜朗一邊看著一艘艘船隻啟航出海、一邊聊天。他告訴我說,「黃金簽證」挽救了房地產行業,所有的人都從中受益。

他說,「來的人都要在葡萄牙投資。中國人特別熱愛歐洲品牌。他們買葡萄園、養豬場。這對葡萄牙幫助很大。」

但是,在船塢工作的鎖匠若金·迪奧尼西奧(Joaquim Mendes Dionisio)可不同意這種說法。他今年50多歲,三年前葡萄牙拿到780億歐元的救助金,那以後,迪奧尼西奧的工資不斷縮水。他認為,政府應當多想辦法幫助受到衝擊的工人。

他說,「那些有錢的人到我們這兒來,因為他們想要陽光、沙灘……工人根本享受不到任何好處。因為他們帶來的錢,還都花在他們身上。像我這樣的工人根本沾不上光。」

但是,只要還能吸引歐元滾滾上門,「黃金簽證」就不會「過期作廢」。

(編譯:蘇平 責編:顧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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