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烏克蘭人的俄國情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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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蕩和危機,讓許多人重新審視基輔和莫斯科的歷史關係。部分烏克蘭人非常懷念昔日蘇聯時代的榮光。那麼,過去的輝煌是否意味著未來的成功呢?BBC記者羅森伯格親訪烏克蘭東部地區。

在自封為「頓涅茨克人民共和國」的總部內,信息部長向我講述了他最近的度假經歷。

亞歷山大·哈亞科夫(Alexander Khryakov)興奮不已地說,「我剛從東德回來,玩的很開心!」

部長度假期間有過一段昨日重現般的音樂車程。他說,「我和一位德國出租車司機說話,聊著聊著話題就轉到了過去。沒多久,司機和我一起唱起了共產主義東德的國歌!」

後來,哈亞科夫還參加了「我愛東德節」。也許並非所有的遊客都認為這很好玩,但是,哈亞科夫對「德意志民主共和國」有著美好的記憶。他曾在那裏服兵役,是紅軍軍樂團的一位演員。

和哈亞科夫的東德假日一樣,去「頓涅茨克人民共和國」,從許多方面來看,感覺也都像是一次懷舊之旅。

人民共和國的議會叫做「最高蘇維埃」,和前蘇聯時期同名;人民共和國總部牆上貼滿了二戰時期戲劇化的招貼畫:呼籲蘇聯人民奮起抗爭法西斯入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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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頓涅茨克人民共和國」最高蘇維埃主席普什林

當我和「頓涅茨克人民共和國」另外一位領導人丹尼斯·普什林(Denis Pushilin)聊起來的時候,他也通過回憶往事、解釋為什麼俄國志願者到烏克蘭來幫助親俄組織與基輔抗爭。

他說,「我們和俄國人,我們都是同一種人。我們生在同一個國家蘇聯;我們成長過程中有同樣的理想;我們崇拜同樣的英雄。我們的父親、祖父擊敗了納粹。」

但是,過去的輝煌並不一定保證未來的成功。基輔將「頓涅茨克人民共和國」以及另外一個分離地區「盧甘斯克人民共和國」定性為「恐怖組織」。烏克蘭懷疑,頓涅茨克和盧甘斯克都是克里姆林宮搞亂、分裂烏克蘭計劃的一部分,基輔政府誓言一定要摧毀分離勢力。

最近一段時間,烏克蘭加強打擊東部分離分子軍事行動的力度,政府軍和親俄羅斯的民兵組織曾經展開激戰。

頓涅茨克市局面相對平靜,但是,許多人已經逃離,擔心激戰會擴展到家門口。

退休老人納德茲達·彼特洛夫娜說,「孩子都哪兒去了?平時總有許多孩子在外面玩耍。」

我和納德茲達以及她的丈夫尤裏·彼特洛維奇一起,坐在距離「頓涅茨克人民共和國」總部大樓不遠的公園長椅上。

和我在頓涅茨克接觸過的許多人一樣,他們老兩口對中央政府也很有意見,但是他們並不認為脫離烏克蘭就能讓日子更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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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頓涅茨克邊緣地區的七座煤礦之一

尤裏對上個月頓涅茨克搞的那次獨立公投不屑一顧。他說,「就好像孩子大喊『我們要更獨立,我們要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但是,這些孩子仍然需要父母養活他們、給他們買衣服。情況完全相同。人民共和國還是指望著基輔給我們發工資,他們沒有自己的預算。」

尤裏曾經是礦工,後來出工傷,丟了一條腿,現在領殘疾救濟。他心想,「人民共和國怎麼支付我的救濟金呢?」

我問他,是不是希望頓涅茨克地區加入俄羅斯?尤裏不肯定這能幫助改善現狀。

「俄國自己有許多煤礦,而且還關閉了許多煤礦。俄國為什麼要再背上我們、還有我們這些煤礦的負擔呢?」

但是,「頓涅茨克人民共和國」的領導人確實指望著從莫斯科得到幫助。

普什林告訴我說,「我們已經請俄國派遣維和部隊。如果這裏有俄羅斯維和部隊、我麼的領空上設禁飛區,肯定對形勢有幫助。」

我問普什林,基輔新總統就職會不會帶來改變?和波羅申科總統談判會不會化解衝突?

普什林回答說,「有可能對話,但是,只談兩個問題—交換囚犯、烏克蘭所有軍事力量撤出我們的領地。」

基輔不大可能同意這樣的要求。至少目前,衝突還在繼續。

上星期,烏克蘭檢察院代理檢察長宣佈,烏克蘭東部暴力爆發以來已經造成至少180多人死亡。

家門口就有可能遭空襲、炮轟,讓納德茲達和尤裏非常害怕。但是,他們也在爭取保持樂觀。

納德茲達說,「鄰居告訴我說,上帝和我們作對了。這怎麼可能呢?上帝從來沒有拋棄過我們。上帝愛烏克蘭。

「我相信,我們的國家會有和平的那一天。我們不該死。」

(編譯:蘇平 責編:董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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