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獨立還是不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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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可能促成英國分裂的蘇格蘭獨立公投僅剩2個月的時間了。反對獨立的人、特別是許多英格蘭人義憤填膺地強調,脫離聯合王國,蘇格蘭將成為一個無足輕重、又小又窮的國家。不久前,中國總理李克強訪問英國期間也坦言表示反對蘇格蘭獨立。獨立後,蘇格蘭的國防、貨幣、經濟、就業、移民等將發生怎樣的變化?需要考慮的因素太多,且事關重大、影響深遠,許多蘇格蘭人其實還在去留之間徘徊。

入口處,金屬大門上簡簡單單地刻著這樣幾個字:「我們繼承過去,我們創建未來」。

那是一個夏日的早晨,天氣不同尋常的炎熱。我來到蘇格蘭格拉斯哥東部的「薩莫裏工業博物館」(Summerlee Industrial Museum)。

曾幾何時,這裏是蘇格蘭工業的熔爐。現在,50座煉鋼爐的遺物已經成了工業古蹟。

19世紀時,到這裏來的外地人曾經形容說,廠房外,濃煙遮天蔽日,空氣中漂浮著大量的煤煙灰塵。

現在,我們可以自由自在地呼吸,造成嚴重環境污染的重工業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大門外,我碰到一位公交車司機。他倚著門框、享受夏日和煦的陽光。這位司機表示,他希望蘇格蘭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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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我們投票支持的人永遠不會在南邊兒當選。」這個南邊,指的是倫敦的西敏寺英國議會。「只有獨立,我們才可以真正選出自己支持的總理。」

在這些傳統上的工業區,選民通常傾向於投票支持主張英國統一的反對黨工黨。但是,古老的定論現在也開始動搖了。

公交車司機告訴我說,他們全家人一向投票支持工黨,但是現在,他認識的大多數人都傾向於支持蘇格蘭獨立。

對於那些希望蘇格蘭留在英國的人來說,這非常值得擔憂。如果大批支持者拋棄統一,工黨在蘇格蘭的支持率會開始下滑。

不過,許多蘇格蘭人現在還沒有拿定主意。在距離博物館不遠的地方,我遇到兩個正在剪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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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登說,「我根本不知道我將怎麼投票。但是,要我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已知的惡魔總比未知的惡魔要好對付吧。」

接下來,戈登說,「我們能不能試著獨立一年、不成再回來呢?」他說這話時一本正經、根本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戈登還反問,「要是我們投票贊成獨立,結果魚肚朝天怎麼辦?」

倫敦曾經嚴正警告,公投通過獨立,將給蘇格蘭帶來災難性的後果。許多蘇格蘭卻認為,這是倫敦「仗勢欺人」。

但是,倫敦播撒下的「害怕」的種子,也在不斷侵蝕著部分蘇格蘭人的信心。現在,支持統一的陣營仍然明顯領先。

我出生在英格蘭,父母熱愛蘇格蘭,所以全家度假經常選擇去蘇格蘭,到人跡罕至的高地群山和湖泊去尋找樂趣。

到蘇格蘭巡遊10天、查訪獨立公投之前蘇格蘭的民意?我絕對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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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獨立公投,將給英國、蘇格蘭許多方面帶來深遠影響。

小時候,我喜愛蘇格蘭粗曠、原始的自然風光,我感覺到蘇格蘭人和我們雖然不同、但也很相似。

我也清楚,一提到蘇格蘭古時候的委屈和冤枉,英格蘭人感覺很不自在。

此次蘇格蘭之行,一站是班諾克本(Bannockburn)。700年前的一場血戰當中,蘇格蘭國王羅伯特·布魯斯擊敗愛德華二世領導的英格蘭軍隊。

在班諾克本,我明顯感覺到,歷史給蘇格蘭人帶來不同的啟示。布魯斯的勝利,給蘇格蘭帶來直到簽署《聯合條約》長達數百年的獨立。

在羅伯特·布魯斯騎在馬背上的青銅塑像前,我碰到了唐納德。他是蘇格蘭人,身材魁梧,穿著格呢裙,手執古劍擺姿勢。唐納德的體恤衫上印著一句詛咒蘇格蘭和英格蘭聯合的粗話,我在這兒不方便重覆。

唐納德說,蘇格蘭人信奉平等。他個人的獨立口號是,「我們所有蘇格蘭人至上!」

但是,一名蘇格蘭婦女告訴我說,她個人感覺既是蘇格蘭人、也是不列顛人,她支持蘇格蘭留在英國,公投中將投票反對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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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要是蘇格蘭獨立了,威爾士會否效仿?

這名婦女說,決定如何投票應該以現在、而不是歷史為依據。

其他一些人也同意,他們擔心獨立後軍隊一分為二的後果,擔心獨立可能給蘇格蘭稅收、就業機會、經濟等帶來的衝擊。

我的製作人告訴我說,她蘇格蘭家庭的座右銘是:「我不害怕,但我謹慎」。

也許,蘇格蘭人凖備投票決定是否獨立之時,這句話也正好可以概括許多蘇格蘭人的內心感受。

(編譯:蘇平/責編: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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