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堅持「獨身」的那只猴子

「魯賓遜」漂流荒島,形單影隻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魯賓遜」漂流荒島,形單影隻

讚比西河荒島,狒狒「魯賓遜」孤身漂流三年,拒絕親友召喚、拒絕營救努力。如此一意孤行,或許他有什麼先見之明?

站在洛克梅奇狩獵營地,眺望讚比西河對岸的贊比亞,群山連綿、奇峰突兀。導遊特別指給我看河中一個小島:一片模模糊糊、低矮搖曳的香根草,毫無抓人眼球之處。

導游說,「島上有只狒狒,在那兒困了三年了。我們管他叫魯賓遜。」

我這次到津巴布韋的馬納潭國家公園來,是要報道這個國家如何努力吸引更多遊客。我敢打賭,這是全非洲大陸風光最美的地方。我採訪了旅遊部長沃爾特·穆讚比(Walter Mzembi)。他是穆加貝眼中的紅人,有預測說,今後他還有可能接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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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大象:旅遊業收入可用於打擊偷獵

我還採訪了迫切希望吸引外資的樂觀商界人士;傾聽保護人士指出,津巴布韋政府資金匱乏,拿不到撥款,旅遊業收入對打擊偷獵分子濫殺大象至關重要。

以上這些都非常引人注目。但是,一頭八歲的雄性大狒狒孤身一「猴」、在荒島被困三年?這才真是奇聞呢。

沒上島以前,在洛克梅奇營地周圍樹林中生活的一群大狒狒當中,魯賓遜是「阿爾法男性」。他是遠近聞名的江洋大盜,最擅長從河岸邊遊客帳篷中順手牽羊。

魯賓遜妻妾成群、兒孫滿堂。用當地人的話說,「日子過得美極了。」不過後來,他被困在了孤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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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大狒狒通常群居

誰也不知道魯賓孫怎麼上島的。有人說,他為了逃脫獅子、豹子的追獵縱身跳了河;有人說,他是從樹上摔下來的;也有人認為,魯賓遜一向膽大妄為,旱季河水很淺的時候步行過河上了島。

有一點很清楚,從此以後,魯賓遜就成了孤身一猴。身形瘦銷、「鬢發」灰白,長尾巴沮喪地拖在身後。能吃的,只有草、樹根,偶爾還有鳥蛋。

晚上,魯賓遜的「家人」經常會聚集在河岸邊,看上去好像非常迫切地喊他回家。但是,河裏的鱷魚最大能長到5米半長。想遊水逃生,無異於自殺。

津巴布韋公園和野生動物管理局禁止人們營救魯賓遜。管理局表示,必須「聽天由命」--讓大自然來作主。不過有些遊客卻不服從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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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逃跑等於自殺

在最近一次的營救行動中,人們在小島岸邊拴好一條小船,裏面裝了許多香蕉。指望魯賓遜還會發揚順手牽羊的本能上船偷吃香蕉,然後順勢啟程返航。人們說了,魯賓遜怕人、總不會超過怕水吧?

不過,營救還是沒能成功。導遊斯亞瓦拉瓦說,「魯賓遜來了,看了看船,然後扭頭走了。也許,單獨禁閉了這麼長時間,他的犯罪傾向已經痊癒了?」

不過,或早或晚,魯賓遜總有要麼沉沒、要麼游泳的那一天。上游是卡裏巴大壩(Kariba Dam),如果趕上一個降雨特別嚴重的雨季,必須打開水閘。魯賓遜的孤島將被淹沒。

不過,魯賓遜可能並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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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這樣的大壩靠得住嗎?

卡裏巴大壩境況非常危險。大壩落成於1959年,當時看上去好像是修建在非常堅實的玄武岩河牀上。不過過去50年間,溢洪道侵蝕河牀,在大壩地基下留下一個巨大的坑。

魯賓遜迄今為止腦袋還在水面之上,原因是當局太害怕,不敢輕易開水閘。不過工程人員現在警告說,不立刻搶修,整座大壩都有可能坍塌。

真到了那一天,海嘯一般的激流將席捲讚比西河谷,八個小時之內抵達津巴布韋邊界。洪水將吞噬津巴布韋的卡布拉·巴薩大壩(Cahora Bassa Dam),南部非洲地區將喪失40%的水力發電能力。

這不僅將給河谷中的野生動物帶來災難性的打擊,讚比西河流管理局還預測,350萬人的生命安全將面臨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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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坐在雄偉的讚比西河岸邊,我看到,一群狒狒又來到水邊呼喚魯賓遜回家。

過了一會兒,魯賓遜的身影出現在孤島岸邊。他坐下來,靜靜地停了幾分鐘,起身,消失在蘆葦叢中。

也許,魯賓遜心裏很清楚,上游只有一座幾乎就要倒塌的大牆阻擋著可能改變版圖的洪水,自己的孤島豈不是和其他任何地方一樣安全?

(編譯:蘇平 責編: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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