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停車場內「拉皮條」?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BBC記者前往非洲,尋找這片大陸最好的夜總會。到了博茨瓦納首都,發現一片寂靜:酒水征收重稅、酒吧早早打烊。不過記者也發現,這裏的年輕人已經想出了應對的高招……停車場拉皮條什麼意思?

要我說,非洲的汽車好像不是靠加油行駛,而是靠喇叭長鳴。在我曾經去過的絕大多數非洲國家的首都,坐在車龍裏,一堵就是好幾個小時,耳邊充斥著各色喇叭、司機吵叫匯成的交響曲。

不過,在博茨瓦納首都哈博羅內(Gaborone),可真不是這樣。在這裏,最值得注意的是非常安靜。市中心,我能聽到的唯一的聲音,是附近建築工地上叮叮、咚咚的敲打聲。又一座新的摩天大廈、酒店、寫字樓、或者政府辦公樓即將拔地而起。沒有車流、沒有小販、沒有人來人往摩肩接踵的喧鬧。

因為我此行就是來找「聲」的,所以,這樣多少有點怪誕的沉寂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我們這次來非洲,是想找到非洲大陸最棒的夜總會。既沒有多少酒吧、也看不到多少餐館,我有點擔心,在博茨瓦納,如果真的走運了能找到一家的話,會不會也是非洲大陸最差的夜總會?

哈博羅內人口只有23萬,相對來說並不大,這只是它缺乏充滿活力、激動人心夜生活的原因之一。但是,快樂的小伙子、當地一家年輕人愛聽的音樂調頻台「亞羅納FM」的調音師多拉·馬克認為,這也是政府嚴打、向酒精征收重稅的後果。

他說,「這是在向原罪收稅啊。」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停車場打台球與停車場拉皮條一樣流行

徵稅的用意很好。政府代表說是為了減少酒駕、「鼓勵負責任的行為」。政府同時還引進了賣酒時限,迫使夜總會在凌晨兩點必須停止營業。

但是馬克說,這也帶來了並未預見到的後果。許多餐館、酒吧、夜總會乾脆徹底關張,因為人們根本支付不起出去消費了,部分原因是因為酒水稅率過高。

一位名叫莎拉的女孩兒惱羞成怒地告訴我,「我們非常懷念從前的博茨瓦納!」

不過,博茨瓦納的年輕人也在「奮起反抗」。

哈博羅內郊外一座巨大的停車場內,我和莎拉接著聊下去。停車場內擠滿了人,有人坐在車蓋上、有人站在車頂上,有人在皮卡後面跳舞。

非正式的停車場派對,參加的年輕人將其稱為「停車場拉皮條」。

一間小小的吧台內傳出震耳欲聾的音樂,周圍停靠著幾百輛汽車。有些車好像不想認輸、也在播放自己的音樂。

汽車旁,圍坐著一群群結伴而來的年輕人。他們都隨身攜帶著「停車場拉皮條」的兩件必備法寶:裝滿各色酒水的冷藏箱、還有折疊椅。其中一群人甚至在汽車旁架起了台球桌。

「亞羅納FM」電台的波尼·金特瓦說,「哈博羅內早就有這種文化。但是自從酒精飲料徵重稅以來,原來那些曾經去夜總會的人也來停車場『拉皮條』了。這裏人數增加了不少。」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沒有水馬龍、沒有燈火闌珊,首都成了一個巨大的建築工地。

但是,政府嚴打酒駕的舉動也贏得不少支持者。也來「拉皮條」的格拉塔·瑪西亞佩托滴酒不沾,她說,「現在,喝高了,鑽到車裏開上每小時120公里?總會反思掂量一下。」

格拉塔還說,「現在隨時隨地都有警察。」有時候警察還開著「查酒小巴」上路巡邏,任何疑似酒駕者,隨時可以對其進行吹氣檢測,嚴重者被臨時「收監」,直到清醒過來之後在對其提出控罪。

雖然警車多了,去參加派對的車也多了,但是,出租車卻依舊很少。很奇怪,政府嚴打酒駕卻引發更多人困在汽車裏、圍在汽車旁酗酒。很難不聯想,至少有一些人還在繼續酒駕。

如果說,城市裏的停車場是這番景色,我去調查博茨瓦納夜生活的下一站—離開市中心很遠的地方舉行的通宵音樂節—又會是什麼樣子呢?

沿著高速公路驅車30-40分鐘,途中路過更多的建築工地,不遠處開始可以看到沙土足球場。

這是位於哈博羅內以外的一個小村莊。村裏,人們忙忙碌碌,在為這起巨大的室外活動作最後凖備。

夕陽西落,將天邊染成一片粉紅。燒烤架冒出的灰煙冉冉飄向雲端。

夜色下,當地歌手登台獻藝,台下人群紛紛大秀舞姿,其中最為出色的表演,是用臀部「端平」啤酒瓶。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這樣的舞姿,瓶子滿著很難,喝多了應該更難

我用手—而不是身體其他部位—端好一杯酒,一邊吃著烤肉,一邊聽當地DJ古維亞講述說,和他一樣,許多人都沒有機會在夜總會玩兒音樂了,像音樂節這樣的另類派對給他們一個與粉絲互動的新場所。

星光下,我離開這個露天夜總會、啟程返回都市。很明顯,政府「向原罪徵稅」並沒有打消博茨瓦納年輕人的派對熱情。

但是,參加音樂節的人回家路上—不管是清醒還是大醉,都要睜大眼睛、時刻凖備躲避過馬路的奶牛或者山羊。

不過當地人還告訴我,至少不用擔心撞上山羊。因為,山羊懂得看信號燈!

(編譯:蘇平 責編:郱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