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搖搖欲墜的「死亡之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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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語言迷,堅信有些字母組合有內在的魔力,比如忽必烈汗(Kubla Khan)、元上都(Xanadu),或者尼尼微(Nineveh)。

好了,慢慢說上幾遍這個名字,摩亨佐-達羅(Mohenjo Daro)。聽我給你講講古城的故事:這座4000年前繁榮昌盛、近百年前重見天日的古城。

摩亨佐-達羅位於巴基斯坦信德省印度河畔。她和另外一個歷史遺跡哈拉帕(Harappa)都是印度河流域古文明的象徵,堪與古埃及、美索不達米亞媲美。

摩亨佐-達羅是一座精心規劃的城市,有許多優秀的基礎設施。城內的房宅有磚砌的浴室,許多還有廁所。浴室和廁所的廢水排入構築完善的下水道,下水道和街道平行,有磚頂覆蓋。

這裏出土的文物非常多,其中一件令我最為難忘。那是一個只有10厘米高的青銅雕像,人稱「跳舞的女孩」。她姿態優美,一手叉腰,抬著下巴。從「跳舞的女孩」身上,我們不僅可以了解古人的金屬製作工藝,也可以窺視他們的藝術見解、社會風貌和女性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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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亨佐-達羅具有重要的考古價值,已被收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世界遺產名錄。當我看到這裏的混亂、衰敗之時,不禁非常傷感。 開發旅遊業、保護文物遺跡,在巴基斯坦政府的議事日程中都佔不上重要地位。安全、恐怖主義已經夠讓當局忙一氣了。

摩亨佐-達羅算不上繁忙的旅遊景點,來參觀的巴基斯坦人非常少。連我在內,總計看到20、30人。我們在小小的博物館內轉了一圈兒。雖然這裏有很多非常有意思的展品,但是燈光昏暗、缺乏條理。

外面擺放著「跳舞的女孩兒」,不過這不是原件。原件在印度。

我們前往古城遺址參觀。從很多方面來講,這都稱得上奇蹟。規劃整齊、磚結構的城區,街道清晰可辨,很容易就可以想像當年城裏35000人的生活場景。

頗為引人注意的是,已經挖掘的只是很小一部分。同行的瑪哈·汗·菲利普斯(Maha Khan Philips)正在撰寫一部奇幻驚險小說,故事就是發生在這座古城。瑪哈說,她曾想過,也許根本就不該挖,不挖反倒能保存下去。

我看到,(挖掘出)的很大一部分都已經搖搖欲墜。牆從地基開始一點點剝落、坍塌。這是因為地下水中的鹽分破壞了牆磚。還埋在地下的時候,這些磚已經完好保存了好幾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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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歸根結底,這仍是一個非常不尋常的遺跡。中央聳立著一座磚佛塔。摩亨佐-達羅的意思是「死亡之丘」,巴基斯坦20盧比鈔票上印的就是死丘的照片。

齊恩·穆斯塔法(Aain Mustafa)現在住在巴基斯坦。他嘆息說,摩亨佐-達羅真可以給現在的巴基斯坦上一課。他說,自從1947年以來,巴基斯坦自稱穆斯林國家,這座古城的成就中有許多值得慶祝的地方。

不過眼前的一切,讓我很難相信有人在精心照顧這樣一個能夠向我們傳授城市規劃經驗、歷史知識的地方。

也許,保護工作應該交給外部專業人士來承擔。中東一些古蹟被洗劫、被破壞的報道,確實令人深思這裏是否也需要加強保護。

我去的那一天,遺址沒有導遊,沒有明信片,沒有紀念品,沒有說明書。有一兩個人,看上去有點像是情報或是保安部門的,好像對我們當中持外國護照的人特別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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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會他們。聽同行的人們介紹,有考古學家曾經說,考慮到現在的失修程度,20年後遺址將不復存在。

我還聽人講述了多年前可能摧毀古老文明的浩劫:大屠殺,洪水,疾病,大爆炸,大火,隕星撞擊?

現在,造成破壞的因素更加平庸無奇:忽視,不感興趣。

明年,寶萊塢將推出一部大片,片名就叫《摩亨佐-達羅》。也許這將引起人們對古城的興趣。

雖然電影並不是在實地拍攝的,但是,印度能拍大片這一事實本身也許有助於激發巴基斯坦的抗衡心,激勵當局採取措施保護這一重要的歷史片斷。

這段歷史,巴基斯坦必須精心呵護,至少也應該保存下來。

(編譯:蘇平 責編:歐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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